第38章 父亲,你不要欺负阳阳阿姨
赵悦道:“官方记录上挑不出毛病。文号对得上,章印对得上,鉴定人签名也对得上。”
“但是……”赵悦压低了声音,“我走私人关系查了一下底。”
“那份报告,大概率是伪造的。”
温静阳愣住了。
赵悦抿了一口茶:“不愧是豪门,造假都做得天衣无缝,但凡换个律师都给糊弄过去了。”
“我猜估计是司法鉴定中心里有他们的人,从源头上动的手脚。”
温静阳沉默了两秒:“那也就是说,即便法院要求重新鉴定,只要还是在那个系统里,结果也是一样的。”
赵悦点了点头。
温静阳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沈千嫆为什么要造假?
就算她沈家权势大,但涉及靳家的小少爷,靳家又不蠢。
她到底想干嘛?
而且为什么……五年前就造假了?
赵悦砸了咂口中的茶,然后神秘兮兮地弯了弯眼睛:“不过……”
温静阳看向她。
“要是能找到靳小少爷的亲生母亲,就简单了。”
温静阳叹了口气:“这去哪找啊。”
靳念旸的亲生母亲神秘得很。
查了一圈下来,除了说谎的沈千嫆外,靳娇娇、靳念旸、靳白对她都不熟悉。
她查了这么久,也就才查出来一个南水城的人,疑似和她是同校。
而且还牵扯出一堆谜团。
赵悦的表情却变得玩味,看了温静阳一眼:“我现在有点思路了。”
“不过怕吓到你,等最终结果出来了再说。”
温静阳:“……什么叫怕吓到我?”
“就是字面意思。”赵悦端着茶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等着就行。”
温静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总觉得赵悦那个眼神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像是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怎么也看不透。
……
暮色四合,路灯刚亮。
温静阳刚走出律所,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劳斯莱斯。
温静阳:“……”
她默默朝旁边挪了挪。
然后那车的后车窗就降了下来,像一只大口,专吞不自觉的小白兔。
温静阳盯着那车窗看了一会,然后认命地挪到了车子跟前。
她的小脑袋探头看向车内。
靳承野靠在后座,眼睛没睁,手指搭着念珠,一副等了她不知多久的模样。
温静阳:“靳先生有什么事吗?”
这车的位置跟早上送她来律所的位置都没变过,她有点怀疑靳承野该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靳承野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向温静阳:“上车。”
温静阳:“……”又是这样。
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做,做什么?”
毕竟对于早上在别墅战斗完,又在车上战斗的经历,记忆犹新!
“去接靳念旸。”靳承野凤眼扫了她一眼,言简意赅。
温静阳松了口气,乖乖坐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启动。
暮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掠过。
温静阳本来靠着窗玻璃,想着白天的事。
脑子里塞满了榭水庭、亲子鉴定、靳娇娇的包、南水城……
越想越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开始往下坠。
……
梦境里,盛夏的阳光很好,蓝天,白云。
一切都很明媚。
栏杆前。
一个少年靠在那里,身形修长,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大团大团的白云。
然后,他偏过了头。
看到了温静阳。
他笑了起来。
干净的笑容,没有丝毫的阴霾。
温柔得像夏季里习习而来的微风,吹散了所有的燥热。
他伸出手,捏了捏温静阳的脸颊。
“小汤圆,你又来了。”
他说。
阳光更加的明媚了。
然后,火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吞噬了阳光,吞噬了栏杆,吞噬了他。
……
温静阳猛地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了靳承野,近在咫尺。
他正垂眸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极慢,像是在描摹什么。
那里的地方和梦中少年捏过的地方是一个位置。
“温静阳。”
靳承野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你哭了。”
温静阳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指尖是湿的。
她愣了几秒,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甜甜的笑容:
“是做噩梦了呀。”
靳承野看着她脸上那个甜美的笑容。
眸色慢慢暗了下去。
她在说谎。
这个小撒谎精。
靳承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拆穿她。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手指探入她的发间,掌心托住她的后脑。
低下头,唇落在她的眼角。
温静阳睫毛颤了一下。
靳承野的动作很慢。
他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舌尖卷走那点苦涩的咸味。
然后,沿着泪迹,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经过她的颧骨、脸颊。
带着一种温静阳没办法形容的、藏在皮下的温度与珍视。
温静阳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靳承野嘴唇的温度。
很烫。
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血液里。
那种在梦里被火焰抽干、被剥夺了什么的空洞感,在这一刻,被这种温热的触感慢慢地充斥、填补。
最后他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没有撬开齿关,只是贴着她的唇瓣,慢慢地厮磨着。
辗转,流连。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交错在一起。
温静阳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含混在唇齿之间。
“温静阳。”
这三个字,被他说得模模糊糊,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分量。
温静阳的呼吸乱了。
终于在靳承野稍稍松开她时,她突然开口:“靳承野……”
靳承野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温静阳:“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车内安静了。
靳承野没有立刻说话。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直接抱了起来。
温静阳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下一秒,她已经被放在了男人的腿上。
两人面对面。
“不需要。”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
他们之间不需要爱情。
他只要她的人在这里,被他看着,被他抓在手里。
话音刚落,他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下去。
刚才的轻柔和珍视荡然无存。
这个吻变得肆意而掠夺。
“唔……”
温静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呼吸交缠,车厢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靳承野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温静阳靠在他怀里,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靳承野随后一边继续在她的颈侧轻轻吻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摸到了车门旁的控制面板。
“咔哒。”
车门上锁的声音。
下一秒。
外面传来了拉动车门把手的声音。
“咔。”
门没开。
温静阳瞬间清醒了过来,立刻意识到他们现在停在哪里。
学校门口!
温静阳瞬间僵住,连忙想要从靳承野腿上坐起来,被他一只手按住腰,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他的吻落下来,比刚才更加肆意地掠夺,将她所有的抗议和惊呼全部堵了回去。
……
车外。
靳念旸背着书包,站在劳斯莱斯旁边,盯着车门看了两秒。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景砚修。
景砚修看了一眼车子,大概猜到里面在干嘛了。
“景砚修叔叔。”靳念旸仰起头,声音稚嫩却严肃,“车门坏掉了吗?”
听到那声“叔叔”,景砚修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缩小版的靳承野。
这小孩以前可是从来连名带姓叫他的。
他什么时候升辈分了?
震惊后,景砚修连忙把靳念旸从车门旁稍微拉远了一些。
“咳。”景砚修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非常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坏掉了。”
“你父亲正在修。”
靳念旸皱了皱眉:“阳阳阿姨是不是也被关在里面了?”
景砚修景砚修强忍着笑,继续严肃点头:
“是的,所以不要打扰你父亲。”
“修车门是一件很需要专注的事情。”
靳念旸沉思了一秒:“要修很长时间吗?”
景砚修摸了摸下巴,拖长了音调:
“这个嘛……”
“看个人体质。”
靳念旸有些不太懂。
体质和修车门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结合他对父亲平时做事效率的认知,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父亲应该很快的。”
景砚修:“……”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一定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靳总。
他儿子说他快。
景砚修想起车里的老板和老板娘,他目光在靳念旸身上转了一圈,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念念啊。要是你以后有了弟弟妹妹……”
“你喜不喜欢?”
靳念旸微微蹙起眉,那副神情和靳承野遇到棘手生意时一模一样:
“那会很麻烦。”
“在靳家,弟弟妹妹意味着是需要处理的对象。”
争夺继承权,排除异己。
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
景砚修听着这话,叹了口气。
不愧是靳家的小少爷,这回答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然而,靳念旸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是阳阳阿姨给我带来的弟弟妹妹。”
男孩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我会照顾他们的。”
景砚修愣住了。
在这之前,这孩子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被靳承野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严格打造着。
可现在,这个仪器里似乎被塞进了一点软绵绵的东西。
景砚修突然问:“叫我叔叔,是温小姐的意思吗?”
靳念旸点头:“阳阳阿姨说,这样才有礼貌。”
景砚修轻轻笑了起来。
“温小姐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刚刚认识温静阳不久的靳承野。
那时候的靳总,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被那个女孩改变了原本冷硬的轮廓。
甚至有一次无端问了他一句“百香果怎么挑好的”,只因为那姑娘随口说喜欢吃。
她让神变得像人。
现在那姑娘回来了。
真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锁开了。
靳念旸上了车。
然后他就看到了温静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眶红红的,脸色也有些泛红,头发稍微乱了几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靳念旸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温静阳的手。
温静阳一愣,低头看向那只小手。
她弯起眼睛,软软地开口:“念念放学啦。”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
靳念旸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直,但那只手没有松开,一直牵着温静阳的手。
车子重新启动。
温静阳给靳念旸理了理衣领,问了他今天在学校的事.
靳念旸一一答了,语气平稳,但眼睛是亮的,一只乖乖地看着温静阳。
又过了一段路,司机在前面要进加油站加油,温静阳刚好想买水,去了便利店。
车里只剩下靳承野和靳念旸。
安静。
靳念旸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靳承野靠在座椅上,拨了一颗念珠,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靳念旸侧过脸,非常认真地看向靳承野。
“父亲。”
靳承野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嗯。”
靳念旸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却端端正正地开口,一字一顿:
“你不要欺负阳阳阿姨。”
……
另一边。
靳家老宅的方向。
暮色落下来。
老宅外不远处的街道边,一辆深灰色的柯尼塞格超跑停在路边。
车窗开着。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夹着一根将燃尽的烟
透过渺渺烟雾,看着靳家老宅那片连绵的黑瓦上。
巨大的建筑群沉默地立在暮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兽。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仆提着采购的物品,正准备回老宅,无意间看到了男人。
女仆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靳白少爷,您不回去吗?”
车窗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烟在车载烟灰缸里掐灭。
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然后,他看着车外的女仆,声音很是温柔:
“小姐。”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靳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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