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我恨你
皇宫,通天台外的广场之上,百官早已经被疏散到远处,此时的傅玄歌与慕容寅二人,被数百个带甲的士兵团团围住。
“唉,我早该想到啊。”
高善长叹一声,“这样的奇男子,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呢?原来是嘉仪的太子,原来如此啊。”
李从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把咱们玄国最大的敌人带了进来,就等着皇上宰了你吧。”
这时,忽然陈允开口一声,“不用。”
“不用什么?”
李从终不解。
陈允看着远处对视的两个人,眼中迸发出火热,“不用等着皇上处罚他,他不但无过,反而立了大功!”
高善身子一抖,“你是说,皇上要将他就地正法?!”
李从终两手重重一拍,这才如梦初醒,“对啊!皇上文韬武略,怎么会眼看着大好的机会而错过呢?!”
这边三位老臣凑在一起你言我语,而慕容寅那里,终于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傅玄歌的眼里迸发出杀气,这杀气让所有的士兵都是将手中的长枪握紧,暗自戒备。
只有慕容寅知道,这杀气,是他得知真相之后的恨意,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关。
“你是不是恨自己?”
慕容寅冷笑着,牙齿间渗出冷气,“是不是觉得对不起谭月筝?”
傅玄歌阴沉着脸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他的心,在滴血。
他从没有想过后宫那些人的手段如此之卑劣,如此之狠毒,后宫所有贵妃皇后,甚至他东宫的江流苏袁素琴都参与其中,所有的女人联合在一起,想要将她置于死地,想要辱没她的清白,断了她的性命。
傅玄歌只觉得浑身冰寒。
那个他口口声声说要去保护的女子,到底自己承受了多么大的伤害?自己承受了多么大的痛楚?
他已经不得而知了。
甚至,他已经没有资格知道。
“皇上!皇上!”
远处,一个老太监迈着小步子,满面兴奋地跑了进来,从人墙中穿插进来,看见傅玄歌,明显地抬了抬脖子,显得很是得意,“福晋,不,皇后娘娘,从府里启程,坐着您派去的轿銮,来了!”
慕容寅的脸上终于兴奋起来,“穿着皇后的朝服吗?!”
“穿着呢,穿着呢!”
老太监高兴地手舞足蹈,“现在銮驾已经进了宫门,正往这里走呢!”
傅玄歌的眼中似乎是有某种希望破灭。
“她,不是在宫里吗?”
慕容寅闻言,不由得大笑,“她一直居住在我当初宫外的府邸,便是册封皇后也是从那里出发,你今日若是去那里拦她,你们也许就必然是见上面了,可是呢?可是呢?你居然费尽心机进了这皇宫,落在我的手里!”
他看着傅玄歌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傅玄歌,你不用再痴心妄想了,今日,我不会让你见到谭月筝,她已经不是你的侧妃,从今日起,她是我的皇后,是我玄国母仪天下之人,你当初不能给她的,我全部都会给她。”
“自今日起,我独宠她一人,你信吗傅玄歌,我慕容寅可以一辈子不再纳妾,她是朕的皇后,就是玄国后宫唯一的主子!”
“这些,你做不到,也不会做!所以她离开了你,所以你如今只能在这里自叹自悔。但是我呢,我给她她想要的一切,我给她我能给的一切,所以。。。。。。”
慕容寅忽然顿住,“听到了吗?她来了。”
远处,方才傅玄歌进来时的东门,已经有大队的人马敲锣打鼓地进来,皇后册封,必然是喜气洋洋。
傅玄歌时隔一年,终于再次看见了那张面容。
纵然离得很远,远到他看不见那上面的五官,看不见她的神情,看不见她眼底的幻起幻灭。
而谭月筝,甫一进来,就看见了那个人。
纵然人潮如海,纵然刀光剑影,只是一眼,他就被拉入她的视线。
只是这一眼,谭月筝就又是落了泪。
“真的是他,他真的来了,不惜一切来了。”
谭月筝忽然从轿銮上跑下来,隔着遥远的距离,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傅玄歌!”
这一声呼喊,像是可以穿金裂石,从远处砸进傅玄歌的心里,他呆立当场,谭月筝,不是来给慕容寅做皇后的吗?
为什么,她进来就喊自己?
慕容寅的脸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傅玄歌恍然大悟,看着远处那个身着华服,被侍卫拦住的谭月筝,竟然有几滴热泪,陡然落下。
她的这一身衣服,不过是为了入宫看见自己是吗?
她还在等我!
傅玄歌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被注满了力量,他站在万人中央,面对成林的刀剑,第一次大声吼道,声若惊雷,“丫头,站在那里,等我!”
谭月筝闻声,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竟然这样哭了起来。
“杀!给我杀!”
慕容寅一把扯掉皇冠,皇冠落在地上劈啪作响,像是他的心里在嘶吼。
整整一年的努力,竟然比不上这个男人的出现。
那个他豁出一切去爱的女子,此时,娇艳的像是一朵牡丹,穿着玄国皇后的华服,想要奔着这里跑来,当着他的面,跑到傅玄歌的怀中。
奇耻大辱!
他的一声厉喝,在场的所有士兵忽然宛若潮水一般冲着傅玄歌冲去,傅玄歌非但不怯,反而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眼里喷薄着火焰,“挡我者,死!”
“这个人,真可谓勇武不凡。”
不远处的李从终已经心下诧异无比,这个嘉仪的太子,面对数百个士兵,不但没有惧色,甚至抢下长刀,刀锋所向,众人避之不及。
“为人王者,都当有这样的一股气势。”
陈允点点头,“此人若是上了战场,只怕也是另一个傅玄道,如今还好,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将大敌斩杀!”
“傅玄歌!”
谭月筝的心像是在滴血,她纵然隔得远,也看得到那些士兵招呼在傅玄歌身上的兵器,一朵一朵血花溅起,傅玄歌却是越来越轻松。
便是慕容寅都看不懂傅玄歌这样的神情,“傅玄歌!你若是今日跪下求我,我就让你安然离去!”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退后几步,只剩下傅玄歌脚下的尸体,竟然足足有十多具!
他似乎是有些筋疲力尽了,用刀撑住自己的身体,听见慕容寅的话,漠然一笑,看着远处的谭月筝,忽然眼神一凝。
“慕容寅,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大声喊道。
“好。”
傅玄歌竭尽全力地站直了身子,“让我与她说几句话,然后放她走,我可以死在这里。”
“呵呵,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觉得,你还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什么吗?你认为这还是把握在你手里的筹码吗?”
“我给你跪下。”
傅玄歌直视着慕容寅,“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放她离去,我给你跪下。”
慕容寅愣住,周围的士兵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唯有谭月筝,慢慢地站起身子,扯开嗓子喊道,“傅玄歌,你是嘉仪的王,你怎么能给敌国皇上下跪!”
这记巴掌打得可谓太响。
那些还不明白其中内情的百官,瞠目结舌,这不是玄国的皇后吗?为何要称呼玄国为敌国?
慕容寅却是置若罔闻,一步一步分开众人,走到傅玄歌的身前,大声质问,“你为了她,愿意给我跪下?”
谭月筝心颤,“不要答应!”
傅玄歌代表的,是嘉仪,慕容寅要的,是嘉仪在玄国百官面前,再无半点尊严。
以傅玄歌这样高傲的人,怎么会答应?
可是谭月筝万万没有想到,傅玄歌狂笑三声,竟然高声答道,“对!”
够了。
谭月筝只觉得一切都够了,所有的误会都不再是误会,所有的误解都在此刻冰释前嫌,一个当初高傲的恨不得普天臣服的男子,为了你,甘心给自己的对手下跪。
还有什么付出,能比肩这种不惜一切的勇气吗?
慕容寅没有想到自己的步步紧逼,居然让傅玄歌在谭月筝的心里地位更进一步,他的心中,杀意已经肆虐无比,根本无法压制。
“傅玄歌,现在你的命在朕的手里,你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挑起傅玄歌的下巴,“今日,朕若是不高兴,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来吧慕容寅,今日若是怕了你,我便不是傅玄歌。”
傅玄歌将他手中的长剑挑开,摆开架势,看这样子,是准备以命相搏。
“慕容寅!”
远处,谭月筝嘶吼出声,“你若是伤了他,我恨你一辈子!”
她不知道,以慕容寅隐忍而强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她这样地威胁自己?闻听她的话之后,慕容寅反而更加暴躁,奔着已经受伤的傅玄歌便去。
二人本都是高手,只是傅玄歌力战许久,身上还有伤,交手没有多久就已经落了下风,一招一式都只能堪堪挡住。
而慕容寅却是越战越勇,将心中的怒火全都放在三尺青刃上,一下一下,将傅玄歌逼退。
只见傅玄歌的脸上,身上,满满的都是鲜血,甚至他的眼睛都被糊住,再也不复刚刚进来的时候那般英气。
可是他的身子,没有弯折,他的气势,不曾减弱。
远处的谭月筝,就是他全部的战力,是他最后紧紧提着的一口气,只要她还在,还在等着,傅玄歌就不能倒下。
“杀!”
傅玄歌纵然筋疲力竭,还是大喝一声,抡起长刀劈砍过去。
“噗嗤”一声兵器入肉之声,慕容寅的剑,刺在了他的下腹,让他鲜血直流,险些直接栽倒。
“傅玄歌!”
谭月筝拼了命地挣脱了挡住她的护卫,那一股气势,让所有的士兵都没有敢拦住她,她径直扑到傅玄歌的身前,那把剑还插在他的腹部,鲜血因此而没有喷发,但是这样的伤势,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我恨你!”
谭月筝冲着慕容寅嘶吼,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利刃,将他的心扎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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