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我想见她
一声傅玄歌,让他们二人周围的声音俱都消失,再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接着,这片无声的氛围像是一大片涟漪一般奔着远处散去,直到整个广场都是诡异地安静下来,看着这里。
所有目光的交汇点处,“欧阳东风”终于转过身来。
只是这一瞬间,李从终发现方才他身上所谓的书生气早已经尽数消失,留在身上的,是一股与慕容寅不相上下的王者之风。
也许这里除了慕容寅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傅玄歌,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会知道傅玄歌,敌国的太子,嘉仪未来的皇上,谁会不知道?
“好久不见,光玉堂。”
傅玄歌看着面前这个当初的光总管,如今他已经是玄国的万人之上,是玄国的君主,甚至现在自己的性命都被他捏在手里,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毫无惧色,他施施然站在那里,浑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我来这里,只是想见见她。”
“见她?”
慕容寅冷笑两声,“你有什么资格见她,当初在雪梅宫,是你下旨要将她诛杀,如今你却跑来我玄国找她?”
傅玄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那时候的我已经陷入癫狂,所说的话也实在不是心中所想。”
“这样的一句话就能够弥补你对她的伤害吗?!”
“不能,但我愿意竭尽所能地去弥补。”
慕容寅陡然大喝,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张俊俏的脸有些扭曲,“可你知道是谁害了她吗?”
“谁?!”
傅玄歌的眼中闪现寒芒,一年的明察暗访,他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答案,这也是他特意前来的原因,当年的隐情,他要向谭月筝求证,当年的真相,他要亲眼见到,当年的那件事,他要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慕容寅是当年的亲身经历者,是亲自将谭月筝带走的人,他口中的话,已然接近于真相了。
“呵呵,当初皇宫的四大贵妃都有份。”
傅玄歌闻言,虽然眼中惊讶,但是并没有太多的反应,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
“还有,你的母妃。”
慕容寅一边说,一边笑,笑容里尽是残忍的模样。
此时,李从终早就将所有人都带去了远处,这处地方,只剩下他们二人对立,虽然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慕容寅从未出现的情绪失控已经昭示,这件事,不应当有人旁听。
这是两国皇子的恩怨情仇。
但是李从终的眼中,却还是浮现出那个清秀绝伦的女子,那个所谓的慕容寅的福晋。
“她,到底是谁?”
在慕容寅的意识里,傅玄歌自小受罗紫春栽培,更是罗紫春的独子,听见这句话,他必然会勃然大怒,这也是他想要的,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傅玄歌竟然只是呆了一呆,然后喟然长叹一句,“真是如此啊。”
“什么意思?”
慕容寅眉头慢慢的皱起。
傅玄歌也不回答,只是眼神闪烁地问道,“你的这些指控,都是从何而来?”
慕容寅犹疑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但是傅玄歌却是帮他说了出来,“霓裳跟你说的对吗?”
见到慕容寅略微吃惊的表情,傅玄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也跟我说了。”
他轻轻一叹,“我本来不信,将她骂了一顿,但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看来就确有此事了。”
“我说你就信了?”慕容寅再次冷笑。
“对。”
傅玄歌却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因为我相信在她的事情上,你绝不会跟我耍阴谋手段。”
慕容寅闻言,看了看傅玄歌,他的眼睛像是在放光一样,只是这光芒,须臾间,便就黯淡下去。
“其实,罗紫春,并不是我的生身母妃。”
这句话宛若一个晴天霹雳,将慕容寅惊呆当场。
“我的生身母妃,因为早产在剩下我的时候,就撑不住过世了,是罗紫春将我要走,养在宫中,悉心培养。”
傅玄歌的眼神中带着某种隐忍的情绪,“在我面前,她素来是温婉大方,体贴得体,甚至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我的母妃,直到我听到她与刘德茂的谈话。”
“她说,我不过是一个棋子,是她争权夺位的棋子,我若能成器,便是他的倚重,若不能成,杀了也无所谓。”
慕容寅的心也是骤然痛起,这种感受,他懂。
“后来,大皇子因为谭贵妃的事情被废了太子,我被另立太子,这中间,少不了她的运作,而她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那肆意的笑,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多少年,我都忘不掉,那得逞的笑,连着那句死了也无所谓,成了一把匕首,将我的心脏扎透。”
慕容寅看着他回忆起来有些痛苦的神情,竟然一瞬间觉得与这个男人有一种难言的默契,“所以,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真正的得到权利,然后杀掉她吗?”
傅玄歌还没有说话,慕容寅已经裂开嘴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竟然这般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你还在那迷局之中,还没有能力挣脱出来,而我呢,与我对立的两个皇子都被杀死,当初带给我伤痛的那些贵妃皇后都成了刀下亡魂,冷宫幽灵。”
“我不会杀掉她,我想要的只是超脱出来的自由。”
傅玄歌淡淡说道,接着却又忽然冰冷起来,“但是她既然这般狠毒地伤害我的侧妃,我便不能坐视不管。”
“狠毒?”
慕容寅再笑,“你觉得她将谭月筝逼走就是狠毒了吗?若是你清楚了她们的手段,才知道什么叫狠毒啊。”
“告诉我。”
傅玄歌低沉着吼着,“将一切都告诉我。”
慕容寅的府邸中,谭月筝坐在大堂之上,眼中神情变幻,她的身边,放的就是一身皇后凤袍。
这就是昨日慕容寅留下的,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威胁。
以百草楼在玄国的根基为要挟。
犹疑之中,忽然大堂的门被撞开,一个探子冲了进来,“报,嘉仪太子傅玄歌出现在玄国皇宫,情势危急,已经与慕容寅对峙起来。
大堂中一直沉默的好人闻言,蹭的一声站起身来,“他怎么会来?!”
百草楼明面上是横跨两大国的江湖组织,但实际上,他们绝大部分的力量都是来自于嘉仪先皇的军队,所以这个组织,本质上,是拥护嘉仪皇室的。
此时,嘉仪的未来君主忽然出现在玄国的虎狼之穴,他怎能不动容?
谭月筝也是出现了来到玄国之后第一次的情绪失控,她脸上那副看淡一切的面具被陡然扯开,留下的,是满面的脆弱,是满面的诧异动容。
“他,来干什么?”
她一字一句问出这句话,像是一个怀情的少女,等着情郎的答案。
探子迟疑一下,“李从终将人过早的驱散,我等不曾听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一句,我只是想,见见她。”
谭月筝宛若一下子得到了自己期许太久的东西,她面带笑容地坐在椅子上,陡然泪如泉涌,“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泪水迷蒙之间,她似乎看见了那个明眸皓齿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对她呢喃道,“丫头,好久不见,想你。”
好人站在那里,看着谭月筝又哭又笑,心中似乎有些复杂,最终也只是轻笑一下,静静地等她哭完。
哭声渐止,谭月筝缓缓而坚定地抬起头来,“走吧,我们去皇宫。”
“去皇宫做什么?”
好人看了看那被放在一旁的皇后朝服,谭月筝却丝毫不准备将它带上。
“闯宫,将他带出来。”
“你觉得凭我们的实力,能够在今日这样护卫森严的玄国皇宫随意进出吗?”
“不能。”
谭月筝毫不迟疑,“但是他也知道,入了那样的玄国皇宫去找我,也不能全身而退。”
好人一怔。
谭月筝眉头微皱,心下恍然。
“你若是担心百草楼的根基受损,便不用随我同行,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穿上这皇后朝服,他们也不会拦我。”
说着,她的眼睛落在那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上,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只是这样,会不会对慕容寅,太过残忍。”
是啊,他自己亲自将这普天之下所有女子都趋之若鹜的皇后服冠为她送来,而她今日穿着这一身衣服,坐着他派来迎接的轿銮,入了皇宫,在百官万民的面前,投向另一个男子的怀抱。
“既然这样,我回去请示一下楼尊吧。”
好人看了看她,眼里似乎是有些情感在滋生。
“嗯。”
谭月筝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这些日子,不管她做什么,好人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她,只是今日,他还是退却了。
失落之余,谭月筝心中也是自责。
她知道,自己这一闹,也许今后百草楼在玄国之中,就会彻底被清除,这个传奇的江湖的江湖组织,很有可能自此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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