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若是太祖，你只会更惨
郑荣彻底傻眼了。
“你别忘了太祖皇帝的遗训，不可以自相残杀。”
“太祖？”
朱由检险些笑出了声来。
“要真是太祖在此，你们只会死得比现在更惨！你有脸提他的遗训？”
郑荣面如死灰。
他实在是不明白。
过去自己这些小官压根没有把崇祯当过一回事。
对对方的命令阴奉阳违，听命不听宣即可。
那小皇帝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到底何时成长到如今这种地步的？
郑荣想不通。
闭上眼睛等死。
可红娘子却收起刀，看向朱由检。
“杀他一个，太便宜他了。”
朱由检挑眉。
“你的意思是？”
红娘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害的人太多了。让我一个人杀，太自私。让所有人一起杀他，才能解百姓之恨。”
朱由检点了点头。
“准了。”
听闻此言，郑荣脸色彻底大变。
可他本就身受重伤，被红娘子一把拎起，大步走到县衙门外。
门外的百姓看到郑荣被拎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蜂拥而上。
拳头、脚、砖头、木棍......
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打死他！”
“还我女儿的命！”
“狗官！”
郑荣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
红娘子就站在一旁看着。
每当郑荣快要晕过去，她就狠狠一脚踢在他腰间的软肉上。
郑荣猛地惊醒，继续承受着暴风骤雨般的殴打。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
县衙之内。
赵知匆匆赶来，在朱由检面前跪下。
“陛下，所有孩童都救出来了。”
朱由检点点头。
“只是......”
赵知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赵知叹了口气。
“绝大多数孩子都找到了家人。但有几户......父母因为失去孩子，悲伤过度，要么重病在床，要么已经......离世了。”
朱由检脸色沉了下来。
赵知继续说：“而且据臣查访，这城中前些年还发生过很多孩童失踪的事件。那些孩子......只怕都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朱由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复在一旁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冲了出去，拨开人群，对着地上的郑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畜生！你这个畜生！”
见他如此失态，李若琏下意识地想上去阻拦。
“何知府，您这样......百姓们看着呢，朝廷的脸面......”
朱由检却摇了摇头，抬手阻止了他。
“随他去吧，让他出出气也好。”
......
人群外，张振泉的家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老母亲、妻子、孩子，一个个满脸泪痕。
张振泉看到他们，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扑了上去，和家人抱头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们受苦了......”
一家人哭成一团。
朱由检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着。
许久，张振泉才擦干眼泪，走到朱由检面前跪下。
“草民......谢陛下救命之恩。”
朱由检点点头，等他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问道。
“你觉得这县城怎么样？”
张振泉一愣，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还是老实回答。
“定兴县百姓朴实，个个忠君。还有不少人愿意读书求学，实在是个好地方。”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只可惜，草民应该是待不下去了。”
“为何？”
“草民只是个师爷，过去虽然无意，但也帮郑荣干过不少坏事。”
张振泉低着头：“草民准备带着家人，远离这片伤心地。”
朱由检笑了笑。
“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没事了？”
张振泉慌忙叩首。
“臣有罪！”
“这些小罪不值一提。”
朱由检看着他，问道：“朕问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张振泉抬起头，缓缓说道：“臣的梦想便是替百姓做事，还大明一片朗朗乾坤。”
“当年那位不收费用教我读书的先生，便是这样说的。”
“没错。”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
“那你做到了吗？”
张振泉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有......草民愧对师长......”
“你愧对的不只是他们。”
朱由检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愧对的，是定兴县几十万百姓。”
张振泉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良久，他才抬起头，满脸羞愧。
“草民实在蠢笨，连个功名都没考上。若是能考上功名，也许......也许就能阻止郑荣做这些事了......”
朱由检笑了。
“谁说一定要有功名？”
张振泉愣住了。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在这官场之中，最重要的是能力，是为百姓办事的能力。其次，是洁身自好。”
“若比这些，郑荣他们哪里比得上你？”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张振泉。
“所以，朕希望你来当这个知县。”
张振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
“陛下......草民没有功名在身，若是上位，只怕会受朝堂群臣弹劾，到时候给陛下添麻烦......”
朱由检笑了，笑得很放肆。
“怕个屁！”
他一脚踢在张振泉屁股上。
“你是老子的人，老子让你当，你就当！”
“以后遇到什么阻力，都不要犹豫。你背后站着的，是大明的千万百姓！”
张振泉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重重叩首。
“臣......遵旨！”
......
朱由检转向何复。
“你呢？还有什么想干的事？”
何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臣过去太过无知，被这些人蒙蔽，任由这等惨事在自己手下发生，实在愧疚。”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如今，臣想亲力亲为，为百姓干件大事。至少......要组织一个部门，将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好好照顾起来。”
“然后，臣要亲自去各县巡查，确保不会再有这种惨状发生！”
朱由检点点头。
“这就对了。”
......
一切安排妥当，朱由检准备启程回保定。
临行前，他看向红娘子。
“你可以走了。”
红娘子一愣。
“你说什么？”
“朕说，你可以走了。”
红娘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朱由检笑了笑。
“朕同情你的遭遇，也佩服你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不想让这样一个英雄，待在朕身边虚度年华。”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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