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群情激愤
“不......不知......姑娘饶命......”
郑荣疼得语无伦次，连连求饶。
红娘子气上心头。
手中长刀再次划下，又在郑荣身上添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郑荣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
随着红娘子一刀刀斩下。
郑荣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除了疼痛之外，他脑海中竟还多了些混乱的念头。
他想不通，崇祯皇帝身边为什么带着个拿刀的女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听说这位皇帝连太监都要培养成兵士。
难道现在连女人也要一并并入军队？
这也太离谱了吧。
见他甚至开始走神，红娘子再也忍不住了。
手中的刀狠狠地插入地上，冷冷地说道：“十年前，还在做县丞的时候，做过什么，都忘了？”
“十年前......”
郑荣脸色变了变。
那时他还在老家做个县丞。
他和现在一样，有些玩弄幼童的怪癖，但一向隐藏得很好。
又靠着一手坑蒙拐骗和贿赂的把戏，连干了数年，结识了不少官员。
等到李自成快要打到时，他散尽家财，找到了门路升任定兴知县。
要说起在信阳结下的仇人，那可就太多了。
那些被他占了孩童的家人想杀他。
那些被他打压下去的官吏想杀他。
可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在李自成的铁蹄之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跑到这里。
郑荣强行压下了自己的那点心慌。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政绩，而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靠的是用那些收来的钱买通的高官们。
那些该死的老百姓，就算背地里恨他恨得要死，可那又怎样？
古往今来，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就算没有他郑荣，也会有张荣、李荣。
泥腿子生来就是被压榨的命，这就是规矩！
“我不记得了。”
他说道：“你跟我有什么仇，直说就行，不用兜圈子。”
红娘子神色凄然。
她之所以一遍遍地问，就是不甘心。
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这种人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好，那我再提醒你一下。当年有个杂耍班子，在街头卖艺......”
“你看上了我们班子里的小孩子非要抢，还强行把我们定成了反贼！”
“这种事你怎么能忘？”
她怒上心头，又是狠狠一刀斩下。
伴着疼痛，郑荣猛地想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愧疚，而是对古怪的事情有所记忆。
当年他派出去的兵丁回来说，有个小女孩杀了他们的人。
当时他还不信，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能耐？
等一下，小女孩，还有这副长相。
郑荣猛然愣住了。
想起了自己过去曾经见过的反贼画像，和眼前这张面孔重叠了起来。
“是你？”
他瞪大了眼睛，突然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她是闯贼的人！给我拿下这个反贼！”
周围的锦衣卫纹丝不动。
朱由检只是摇了摇头，根本没有搭理他。
红娘子冷笑着，一步步逼近。
郑荣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到朱由检面前。
“陛下！陛下！臣认得她！她是闯贼首领红娘子！”
“她现在想要刺杀朝廷命官，陛下，您可不能任由她妄为啊。”
“臣为官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看着外人杀自己人吧。”
“谁和你是自己人？”
朱由检神色平静，说道：“你这种畜生，朕巴不得亲手去杀。”
“要不是实在脏手，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
“这......这......”
郑荣脸色大变，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反贼逼到绝境，也想过可能被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得个朝廷通缉的下场。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吴勇志交好。
为的就是在事发之时，能有一条活路。
但谁能想到，朝廷居然和反贼一起来杀自己。
怎么可能？
“陛下，您......您怎么会跟反贼在一起？”
郑荣突然意识到不对。红娘子怎么会跟在崇祯皇帝身边？
她不是李自成的部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由检说道：“她是朕的子民。李自成麾下百万大军，那些被你们这种人逼到不得不造反的人，都是朕的子民！”
“可她......她是反贼啊！”
“反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将他们称之为贼？”
朱由检越说越气。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和记忆中的崇祯同仇敌忾起来。
“朕登基以来，起早贪黑，就想着中兴大明。”
“一条条政令发下去，可朝廷上下，到处都是你这种阳奉阴违、欺压百姓的狗官！”
“近的不说，就说朕刚在保定府下的诏令。到了你这定兴县，倒成了废纸一张！”
“郑荣啊郑荣，你知不知道，你的俸禄，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
“百姓活不下去了，除了造反，还能怎么办？”
他越骂越气，狠狠冲红娘子打了个手势。
红娘子点了点头，继续动刑。
郑荣的惨叫声响彻县衙。
周围的百姓听到动静，渐渐围拢过来。
如今贼人全部被杀，他们靠在县衙门前，发现正在受刑的竟然是郑荣！
一个个激动了起来。
“好！”
“打得好！”
“这个狗官也有今天！”
百姓们纷纷叫好，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对着县衙的方向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算来了！”
“草民冤枉啊！郑荣那狗官霸占了我家的田！”
“我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
一声声哭喊，一句句控诉，此起彼伏。
朱由检示意红娘子先住手。
他走到郑荣面前，指着门外那些百姓。
“听听，你自己听听。就不觉得羞愧吗？”
郑荣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挤出一丝笑。
“羞愧？哈哈哈......”
他笑得疯狂。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有什么可羞愧的？”
“你们朱家不也把百姓当奴隶使？我郑荣不过是学你们罢了！”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他们都死了。”
郑荣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朕说，藩王坐享其成，朝廷养了他们两百七十年，一点用没有。所以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朕也会把他们都杀了，让他们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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