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侦察气球
“是，卫帅。”一个年轻百户领命，拨转马头就往后方奔去。
尤岱看了一眼那百户的背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说什么。
这个千户的身份确实不简单，世袭泰宁侯陈延祚，陈瀛的嫡系子孙。
当年土木堡之变，泰宁侯陈瀛和英国公张辅一同战死，两家是世世代代的血仇。
天启初年，陈延祚因为年幼时没参与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成年后考入了军官学院。
英国公张维贤亲自向皇帝举荐，把他放进了御林军历练。
这一趟来西域，除了复仇，他还有一项专门的任务，掌管那件秘密武器。
陈延祚到了后方，翻身下马，令旗往地上一插，一百名工程兵立刻散开。
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交头接耳，一百个人的手脚像是被同一根发条拧紧了，动作又快又准。
一个个半人高、内外涂刷过硫化橡胶的苎麻气囊被抬了出来。
气囊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黄褐色光泽，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工程兵们把气囊摊开，用鲸须杆一根一根撑起骨架，将几个独立的气囊串联成一个整体。
整个球体在草地上渐渐成型，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大鲸鱼。
这就是火器院韩院丞用锈铁和稀硫酸新弄出来的一种“火气”。
易燃易爆，但比空气轻得多，充进气囊里就能直接往上浮，几十丈高空随便升。
经过不断的测试，最后做出一个能够带着人升空50丈的气球。
皇帝看了试验之后当场下令将技术纳入机密，火器院和五军都督府联合研究实战用途。
这次带来西域的就是最终的研究成果，可以带两名士兵升空70丈高。
宽两丈、长三丈的椭圆形球体，吊篮用鱼鳔胶粘合的竹编，轻得像纸糊的，却又韧又结实。
系留绳是纯苎麻绞线，外头涂了一层鱼鳔胶防潮，七八十丈放出去，绷得笔直也不怕潮气咬断。
这些轻质、结实的材料，光听名字就知道很贵，但对于它发挥的价值来说，值！
一盏茶的工夫，气囊全部拼好。
椭圆形的球体在草地上轻轻晃动，像一头迫不及待要挣脱缰绳的巨兽。
吊篮里已经站好了两名士兵，手里抓着望远镜，腰间系着安全绳。
陈延祚举起手，往前一挥，系留绳的绞盘开始转动，气球稳稳地升了起来。
晨风吹过，球体微微偏了偏，又被系留绳拽正，继续往上，往上。
直到七十丈的高空，绞盘咔的一声停住。
吊篮里的士兵打出旗语：状态良好。
陈延祚翻身上马，赶回前军，在马上便朗声禀报：
“禀卫帅，侦察气球已升空，状态良好。”
这些动作说来繁琐，但从组装气囊到气球升空，也就一刻钟的工夫。
演练过无数次的老兵们手脚利索得像拆装火铳一样。
每一个卡扣、每一道绳索、每一个绞盘的转向都闭着眼睛也不会错。
张世泽转头望了一眼。
七十丈高空的那只气球正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椭圆形的球体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边，如同天神之眼一般俯视众生。
他收回目光，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闪出冷蓝色的光泽。
“第十卫，全军加速。”
半个时辰后，古城营以东，三十里处。
风从西北方贴着草尖吹过来，不大，刚好能把旗帜吹开，却又不足以影响弹道。
瓦剌中军处，以俄方百名哥萨克雇佣兵作为方阵核心。
俄军都是经验丰富的炮手，一共十二门8磅或12磅俄式长炮。
他们被安置在阵型略微靠后、稍凸出的位置，以便火炮获得较好的射界。
八百名准噶尔火绳枪手布置在俄军方阵的两翼前方，呈4排横队，与俄军相连。
一千名步兵填补在火枪阵线后方，作为预备队及防止骑兵冲击的屏障。
左右两翼各有三千名准噶尔及杜尔伯特部骑兵，部署在中央阵地的两翼稍后方，呈“钳形”配置。
他们的任务有二：一方面阻止明军骑兵迂回；
另一方面，如果明军中央攻势被火炮打乱，立即从两翼实施夹击。
至于那一千余可能不听指挥的和硕特部骑兵，直接被安排到后方两里外作为预备队。
这套军阵布置非常有章法，至少在交战之前是完美的，看了这些年和多和沁已经适应了火器战法。
楚琥尔·乌巴什站在阵中拿着望远镜反复观看对面相似的明军阵列，一脸疑惑。
“他们上空那个是什么？乌云吗？乌云哪有跟着人走的？”
没人回答他，在左翼指挥的鄂齐尔图同样疑惑，同时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心悸。
在他的位置能隐约看到，那乌云里有人。
明军一方，瓦剌所有的布置，在侦察气球之下无所遁形，一览无余，全部被传至张世泽处。
“传令。”
旗牌官右手举起令旗，旗角在晨风中展开。
“炮兵目标，瓦剌中军偏前位置的炮位。
二十门山地榴弹炮，自行装定射表，独立射击，速射三轮。
以气球旗语为准，第一轮校射。”
旗牌官手里的红旗往下一劈，片刻之后，后排传来第一声炮响。
不是齐射，是单门试射。
炮弹从瓦剌阵前掠过，落在沙俄火炮阵地前方约三十步处，溅起一蓬碎土。
很快，吊篮里的士兵修正了旗语，低了，加两分。
临时担任炮兵观测手的虎化龙，持望远镜报出修正。
片刻之后，又是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炮响，两发炮弹划出低沉的弧线。
一发落在沙俄炮位侧面，另一发正中一门滑膛炮的炮轮，木屑横飞，那门炮歪了下去。
“好！”虎化龙喊道，“正了！全装弹，急速射！”
二十门山地榴弹炮依次发出怒吼。
晨光里，炮口焰此起彼伏，白烟贴着地面缓缓铺开，又被风吹散。
炮弹一颗接一颗砸进瓦剌中军前方的沙俄阵地。
第三轮齐射落地的瞬间，一辆弹药车被命中。
药车轰然炸开，黑烟裹着碎片腾起数丈高，沙俄炮手的身影在烟尘中四散扑倒。
张世泽没有多看那团烟，目光转向西面的瓦剌右翼，声音平稳：
“左翼，第三千户、第五千户，向瓦剌右翼前进。
保持距离，不要接战，把他们钉在原地。
打旗号，要让他们觉得这边才是主攻方向。”
(https://www.shubada.com/126757/3482846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