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京师城市规划

韩王、李邦华、李待问、杨文岳进殿。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朱由校抬了抬手：“免礼，众卿前来，是否是京师新城有了妥善的方略？”

京师人口太多了，泰昌元年的时候五城兵马的统计是约十万户，也就是20-50万人。

但是不用看就知道是扯淡，去南城永定门的关厢看看就知道不止。

天启元年末，免除丁税、重定户籍之后一下子全冒出来了，一下子增加到了八十万人。

后来随着开海、兴商、明确产权律例出台之后，京师人口更是暴增到了一百一十万人。

京城最近的一次扩建是嘉靖年间，因为钱不够只建了南城，所以现在的城池是个“凸”字形。

一共也就占地九百余顷，去掉皇城、官署、军营、王府、高官宅邸、街道广场之后，实际能给到平民住的地方不到五百顷。

这么多点地方要住上百万人，只能提高居住密度。

胡同里大规模加盖乱建，贫穷的平民、商贩、工匠都是数户人家住一个院子。

但只是这样是不够的，起到更大人口贡献的是永定门的大片棚户区、作坊区。

它们自发扩张没有任何规划，街道狭窄、火灾隐患大、公共卫生更是无从谈起，屋子塌了砸死人是常事。

在天启三年工部推行‘清秽除疫’之前，京师几乎是一年一疫，大小火灾数不胜数。

即便推行了清秽和《京师街道禁令》消弭了不少隐患，还是存在很多麻烦。

那些棚户区、平民胡同，路不是路、沟不是沟，没有倾脚行、粪行愿意去承包这些地方。

但其他地方清了，这些地方不清等于全没清。

顺天府只能免去倾脚行一部分地租银，才勉强有人愿意去清理。

之所以现在要讨论建新城，是因为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实在受不了了。

每天都是各种官司，工坊扰民、偷盗、走水、污秽这些案子。

又不能像过去那样直接打出去，吏部考成要求各地衙门每件案子的判罚都要有律法依据。

锦衣卫也早就改制不管这些事了，只能基层衙门一件件的过，官吏累都累死了。

最后因结案效率低下，被刑科给事中闹到了廷议上，经过几次朝会，决定建新城分流人口。

李邦华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陛下圣明，臣奉旨召集工部、顺天府、五城兵马司诸臣，往复驳议，凡三月余，始具草案。

未尽周详，还请陛下训示。”

他说完，转头示意李待问。

李待问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卷轴，双手捧着，交给近前侍立的内侍。

内侍转身呈上御案，朱由校接过，解开系绳，将卷轴在案面上徐徐展开。

是一幅规划图，青灰色的墨线在浅黄的纸上勾画出整齐的街巷轮廓。

道路、水渠、坊区的划分清晰可见，图边用小楷标注了尺寸和方位。

图的右上角题了“西郊新市”四个字。

朱由校的目光顺着图上的线条移动，“西郊新市？”

从西直门瓮城以西二里的起始处，一路向南到阜成门外大街，西至高梁河上游，北抵德胜门外的高梁河河道。

李待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陛下，臣等以为不必如嘉靖年间那般扩建城墙。

如今边患已绝，各地安宁，京师很难再有战火。

与其耗费钱粮修筑城墙，不如先解决急务。

新市的排水阴沟、道路、官侧、水利，这些才是真正用得上的。”

朱由校又低头看了看图上的标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图上高梁河标注的水道走向：

“不错，李卿不愧为水利工程大家，这图上的比例尺比过去规整多了。

这么做既不破坏京师现有规制，又能便利新市，日后若再行扩建也很便宜。

至于城墙……”他放下卷轴，“世易时移，不修也罢。”

李待问连忙躬身：“臣愧不敢当，皆赖陛下洪福，此图乃元辅领衔、工部吏员之功。”

朱由校抬了抬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站在李待问身后的杨文岳。

杨文岳会意，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陛下，西郊地势平坦，去城不远而又有余地。

高梁河经流其间，足供汲引；卢沟桥南通畿辅，商旅辐辏。

西山大营近在咫尺，即便没有城墙，也足可保无虞。

同京师之间以大道相连，中植柳林为隔，既可分隔坊市，亦可供行人避暑遮阴。”

朱由校听着，将卷轴重新卷好，递给王承恩，示意他交给太子。

朱慈烜双手接过，也学着他父皇的样子展开来，低头认真看着。

朱由校转回目光，看向杨文岳：“西郊的田亩都是什么田？征得动吗？”

杨文岳显然早有准备，没有停顿：

“回陛下，七成都是官田、皇庄、荒丘。

高梁河沿线的畏兀村、白石桥、海淀等地有些民田，剩下就是庄园寺庙。

万寿寺、慈寿寺、清华园之类的，还有蓝靛厂。”

朱由校轻轻点头，指尖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皇庄征收直接呈报司礼监即可，清华园已经改成书院，若有必要，该动就动。

蓝靛厂早已废弛数十年，拆了也无妨，人员和机户由内帑来安置。”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几人，缓缓说道：

“京师原来的巡城御史金铉不错，现任少詹事，命其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西郊城工。

太子正字钱肃乐兼任宛平县令，至于总领……”他停了一息。

“杨卿加工部侍郎衔，督理西郊新市工程。”

杨文岳深深一躬：“臣遵旨。”

殿内其余几人心中微微一动，杨文岳总领很正常，京师的地盘怎么也绕不开顺天府。

只是金铉和钱肃乐都是东宫的人，尤其金铉，此人极度敌视释道。

和原来的顺天府治中冯祖望一起，在坊间被戏称为“佛寺拆墙手”，京师逃税的寺庙被他们拆了七八座。

让他去巡视西郊，那帮大和尚和沿线的寺庙庄园恐怕要头疼了。

不过也没有人出声，韩王站在那里面色如常，李邦华也没有任何反应。

朱由校将目光转向李邦华：

“元辅，新市建好之后，如何让百姓搬迁，内阁可有良策？”

李邦华上前一步，拱手，声音沉稳：“回陛下，此事不难。”

他微微侧身，看向殿中几位同僚，然后才继续开口：

“如今京师人口，臣大致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胥吏、朝中官员家眷、仆役，大约占两成。

第二类是军士，京营皆在城外驻扎，只有锦衣卫、部分御林军等兵马在城内，占比极小，不到一成。

第三类是这些年兴起的商人、民间工坊的工匠，占比最多，有三成。”

“第四类是僧道、应试士子、流民、江湖艺人，约有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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