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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震荡西传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下的木墙上,木屑飞溅。

阿努金骑在马上,手里举着还在冒烟的燧发短铳,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再敢对衮布汗狂吠,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不服?滚回去带兵来战。”

瓦西里脸色煞白,又羞又怒,正要再骂,被伊万一把拉住。

伊万·佩特林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边。

他看着衮布,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衮布汗,您刚才说‘奉天子诏令’——是指大明皇帝吗?”

衮布点头:“没错。”

伊万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明朝的手,已经伸到了漠北,伸到了阿尔泰山。

他试图争辩:“我们是合法的使节,受‘阿勒坦汗’。

也就是绰克图汗的邀请而来。我们有文书……”

“漠北从来没有什么‘阿勒坦汗’。”

衮布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片土地现在属于大明皇帝治下。

按《大明律》,做生意的商人可以留下,但官员和士兵,必须马上离开。

至于其他事情,你们自行前往大明京师礼部协商,本汗不管外交。”

他抬起马鞭,指向木墙:“今日太阳落山前,若不拔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皆斩。”

说完,他调转马头,不再看墙上的人。

五百骑兵如潮水般后撤两百步,重新列阵。

只留下五十名骑兵留在原地,举着燧发枪,枪口对准木墙的每一个出口。

衮布走了,但那股压力还在。

木墙内死一般寂静。

瓦西里终于爆发了:“凭什么!那个孱弱的明朝可以命令我们高贵的——”

“闭嘴!”伊万厉声打断他,这个一向冷静的外交官第一次失态了。

“你能代表督军阁下和沙皇陛下吗?你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愤怒!”

他抓住瓦西里的衣领,几乎是把对方按在墙上:

“那个大明不仅解决了东部的女真叛乱,还在海上打败了荷兰人!

荷兰人是什么?是连西班牙人都要忌惮的海上霸主!

他们都被逼得在巴达维亚设立明朝商馆!”

他松开手,指着墙外那些骑兵:

“你看看衮布手里的火枪!燧发的,不用火绳!

那个曾占领我们莫斯科的波兰王国军队都都还没普及这种枪!

你再想想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杀了绰克图。

两千多里的奔袭,没有一个部落报信,这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力?”

瓦西里被问得哑口无言。

伊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们现在只有五十个人。衮布有两千,而且都是精锐。

打起来,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瓦西里终于冷静下来,但语气里满是不甘。

“走。”伊万斩钉截铁。

“你先回托博尔斯克,报告督军阁下。

我回莫斯科,禀告沙皇陛下。这不是我们两个能决定的事。”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明朝的方向。

“东方那个帝国……醒了。”

下午,沙俄使节驻地开始拔营。

木屋被拆毁,十字架被推倒,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上马车。

五十个哥萨克士兵脸色阴沉,但他们不敢违抗。

墙外那五十个蒙古骑兵一直盯着他们,枪口始终没有放下。

伊万·佩特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营地。

他在这里待了三年,学会了蒙古语,绘制了阿尔泰山的地图,建立了和绰克图的“友谊”。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因为衮布,而是因为衮布背后那个更庞大的影子。

大明。

车队缓缓向北,翻过阿尔泰山北段的山口。

衮布的五十名骑兵远远跟着,直到目送他们消失在北方的森林边缘,才调转马头返回。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血红。

衮布站在乌布苏湖畔,望着北方的天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沙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带着更多的火枪,更多的士兵,更多的野心。

但他不担心。

因为他也是一把更锋利的刀,和一个更强大的主人。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大明制造的火帽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踏实。

草原的雄鹰,找到了新的天空。

斋桑泊的湖水在五月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这里是卫特拉蒙古的腹地,准噶尔部的夏季牧场。

湖畔草甸丰美,牛羊成群,牧民的毡房像白色蘑菇般散落在水边。

从表面看,这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如果没有那些匆匆穿梭的骑手,和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紧张气氛的话。

哈喇忽剌的大帐立在湖畔最高处。

这位准噶尔部的首领,同时也是卫特拉各部联盟“丘尔干”的盟主。

此刻正背对着帐门,望着墙上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

地图是沙俄探险家送给他的,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

他的目光落在阿尔泰山北麓、乌布苏湖那个位置。

那里用红颜料画着一个狼头标志,代表他的宿敌绰克图。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探马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汗!乌布苏湖……乌布苏湖变了天!”

哈喇忽剌缓缓转身。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庞方正。

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角深刻的皱纹记载着草原数十年的风霜。

他的眼神很稳,像斋桑泊最深处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说清楚。”

“七天前的夜里,斡齐赉赛因汗部的衮布台吉率一千精骑突袭绰克图牙帐!”

探马声音发颤,“一夜之间,绰克图被杀,人头悬在金帐前。

他的长子阿尔斯兰被俘,次子诺尔布投降,整个和托辉特部……已经换了主人!”

帐内死寂了片刻。

然后,哈喇忽剌忽然大笑起来。

那不是礼节性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几乎要笑出眼泪的狂喜。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帐外的亲卫都面面相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里闪着快意的光。

“绰克图这个豺狼!去年在额尔齐斯河畔羞辱我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去年秋天,绰克图率军西进,在额尔齐斯河畔大败准噶尔部。

那是他掌权二十年来最大的耻辱。

现在,仇人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狼狈。

哈喇忽剌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铺着熊皮的大椅。

喜悦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衮布是喀尔喀部右翼的人,和乌布苏湖相隔至少两千里。

“两千里。”哈喇忽剌重复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是怎么穿过去的?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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