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明海棠 > 第361章 民心聚,迁祖陵

第361章 民心聚,迁祖陵


人群中,数十名士子走出。

他们青衫磊落,手持书卷,分立于各街口要处。

史可法站在棋盘街南口石狮旁,这个平日寡言的年轻人此刻眼含热泪,声清而朗:

“复社学,童子诵!”

他身后,七八岁的孩童齐声背诵《千字文》,童音稚嫩却整齐。

遍布城乡的新社学里,穷苦孩子第一次摸到书本的声音。

另一处,黄宗羲立在廊房屋檐下。

这个十六岁少年声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字字铿锵:

“药局开,病者众!”

“盐榷平,滋味共!”

“路引废,百业动!”

一声接一声,一浪高一浪。

废除盐专卖后盐价跌到了过去一成,取消路引后商货得以快速流通。

这些变化不写在奏疏里,却写在每个百姓的油盐账本上,写在南北通畅的驿道上。

满城声浪渐次相合,由缓至疾,最终化作撼动云霄的齐呼:

“天启兴,民得生!陛下仁德如川涌——”

呼声在此稍顿。

万人仰首,望向城头那道赤色身影。

然后,最前排的耆老们重重叩首,额触青砖,声震如雷:

“今迁陵,为治洪——”

万人同叩,同声:

“万民誓死永相从!”

再叩:

“吾皇万岁!”

三叩: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海啸拍岸,震得城楼檐角风铃齐鸣,震得远处钟鼓楼宿鸟惊飞。

震得紫禁城重重宫阙似在摇晃。

城楼上,朱由校猛地起身。

他扑到垛口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石砖。

四年了,平辽东的血战,定漠南的风沙,开海禁的博弈。

革盐政的阻力,整肃贪腐的刀光剑影,改革税制的千头万绪……

那些深夜独对烛火的彷徨,那些面对祖制高墙的无力。

那些被骂“变乱成法”的委屈,那些怀疑自己是否太急太险的恐惧——

在这一刻,被这滔天声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看见了,这就是民心。

不是奏疏上冰冷的数字,不是朝堂上华丽的辞藻。

是能吃饱的饭,能穿暖的衣,能读书的孩子,能看病的老人。

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最朴实的“活着”,而且要“活得更好”。

“成了……”他喃喃道,声音哽在喉间。

王承恩慌忙上前想扶,却见皇帝抬手止住,转身大步走向城楼正中。

那里架着一具天工院新制的铜制扩音器。

形如莲花,内设簧片,可将人声传至百丈之外。

朱由校握住扩音器冰凉的铜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城下那片人海高呼:

“平身——”

声音经过铜器放大,如龙吟般响彻广场。万人闻声,缓缓起身,无数双眼睛望向城头。

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声音稳如磐石:

“朕,今日昭告天下:迁祖陵,治黄河,保民生!”

顿了顿,他提气再呼:

“此非朕一人之意,乃万民之心!

民意即天命,此非变乱祖制,乃顺应天时!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朕与万民——共证此言!”

话音落,城下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裂开来,如山崩,如海啸,如春雷滚过大地。

老叟相拥而泣,士子们向着城楼长揖及地——

那不只是对一道政令的支持。

那是一个时代的回答。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泗州明祖陵。

代王朱鼎渭与韩王朱亶塉并立于享殿前。

身后是数十位大明藩王。

祖陵的远处,神道外围、河堤上、高岗处,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江淮百姓。

这些被黄河水患折磨了数代的人,扶老携幼。

带着被水浸过的家当,带着淹死亲人的牌位,沉默地站在祖陵神道两侧。

晨钟响起时,众藩王同时跪倒,向着享殿深处的神位叩首。

陈子龙与夏允彝从人群中走出。

这两个江南士子,为见证此刻专程北上。

他们立于神道石像身旁,向着祖陵,向着百姓,高声领诵:

“陛下仁德如川涌——”

百姓随之叩首,声音如闷雷滚过旷野:

“乞请陵寝圣灵移驾,佑我江淮子民——”

再叩:

“吾皇万岁!”

三叩: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祖陵松柏间回荡,惊起群鸦盘旋。

享殿深处,长明灯火苗剧烈摇晃,仿佛真有英灵在回应。

代王与韩王相视一眼,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位年轻皇帝为何能有中兴之象。

他不仅有高超、狠辣的政治手腕、有神奇的新技艺,还有民心汇聚的天命。

今日要迁的也不是一座陵。

而是一座压在江淮百姓命上二百年的山。

代王转身,走出享殿。

迎着希望的晨光,接过准备好的黄绫,声若洪钟: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宝,夙夜兢惕。

仰惟德祖玄皇帝、懿祖恒皇帝、熙祖裕皇帝圣灵在天,垂佑基业。

俯察淮泗潦波,侵陵园寝,黎庶罹患,田庐荡析。

今钦工部具陈水势,祖陵所在,地气浸淫,壅塞河道。

致洪涛频仍,江淮亿万生灵累岁不堪其苦。

朕承皇天眷命、列祖宏谟,不敢以私恩废公义,亦不敢以守成忽民瘼。

爰命钦天择吉、工部相地,于凤阳吉壤恭建玄宫,奉迁三祖神主,永妥灵明。

其旧陵殿宇,着祀典如故,四时遣官致祭,用申孝思。

兹特遣宗人府大宗正、代王朱鼎渭,虔告祖陵,宣谕兆民。

凡我江淮赤子,当体皇祖泽被苍生之德,共勠枢机。

迁陵之举,实为疏瀹水道、奠安民生,上顺天心,下拯溺厄。

各该衙门务须同心协济,毋怠毋扰。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钦此。”

话音落,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哭声。

那不是反对,是宣泄。

宣泄数十年家园被淹的苦,宣泄年年修陵服徭役的累,宣泄对“龙脉压人命”的不平。

当二王将泗州万民叩首的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出时。

北京城的大明门外,人潮仍未完全散去。

朱由校依旧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那片沸腾的人海。

朝阳已完全升起,金光照在他赤色袍服上。

照亮他眼中隐约的水光,照亮他嘴角终于扬起的、释然而骄傲的笑。

今日,天地为证,万民为凭,天命在我。

“内阁、司礼监即刻拟旨,迁祖陵、治黄河。”

朱由校仰面向天: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今日迁陵之举,若天地祖宗降罪,朕一人承担,勿责百官、勿累万民!”

百官即刻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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