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强国背书
不多时，一阵铿锵有力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来到好官衙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队约二十人、身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官兵。
在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将领带领下，龙行虎步而来。
那将领约莫三十岁，面容棱角分明，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是东海舰队第七卫指挥使。
在澎湖之战中击沉敌舰、生擒荷夷司令雷尔松的悍将——王梦熊！
蒋德璟迎上前，低声快速交代：
“王将军，有刁商滋事，扰乱报关。还请贵部协助维持秩序。
不过……略施震慑即可，莫要过于强硬，毕竟首次开海，当以怀柔……”
他话未说完，王梦熊已大步越过他，径直走向闹事之处。
那布政使的“远亲”还在唾沫横飞地叫嚷，忽觉一股凛冽的杀气迫近。
回头一看，正对上王梦熊那双经历过血火洗礼、冰冷如寒铁的眼睛，气势不由一窒。
王梦熊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废话。
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枪套，掏出一把造型精悍、泛着金属冷光的短铳。
这是兵部新配发给高级将领的“天启三式”军用手枪。
他看也不看，手臂平举，对着报关棚侧面无人的空地——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三声枪响，如同旱地惊雷，骤然炸裂在喧嚣的码头！
刹那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
离得近的几个商人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那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远亲”，更是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连蒋德璟都猝不及防，眼皮猛跳了几下。
硝烟味淡淡飘散，王梦熊缓缓放下犹自冒着青烟的枪口。
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王梦熊，东海舰队第七卫指挥使。奉旨，协防泉州口岸。”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目光特意在那“远亲”和几个刺头脸上停留片刻。
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本官不管你们是哪个布政使的舅子，还是哪个勋贵的表亲。”
王梦熊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到了这海上，到了我东海舰队的炮口下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扬起手中枪，声音陡然提高：
“都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按海关司的规矩，填报、缴税、出港！
谁敢再滋事捣乱，扰乱开海大计——”他眼中寒光一闪。
“别说你这报关单过不去，就算你侥幸出了海……
老子认得你是豪商，老子的炮，可不认得！照样送你跟你的货，一起喂王八！”
冰冷的威慑，配合着方才实实在在的枪声。
以及这位将军身上那股从澎湖血战中带来的、未曾消散的血腥煞气。
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震慑效果。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角落，此刻也彻底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低下头，乖乖地回到队伍中，或是更加认真地核对起单据，现场秩序为之一肃。
蒋德璟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果然，有时候……暴力震慑，就是比苦口婆心的道理来得立竿见影。
待场面被王梦熊带来的海军官兵彻底控制住，蒋德璟再次上前。
他先是对王梦熊点头致意，然后再次面向众商。
语气恢复了平和，但内容却有了坚实的后盾：
“诸位，遵纪守法，按章纳税，于尔等亦有大益。”
他示意属官举起已经升格为国旗的日月旗。
“凡持有效报关单、完税凭证出海的商船，皆可悬挂此‘大明日月旗’！”
他指着那旗帜，朗声道：
“此旗，便是尔等在大洋之上的护身符！悬挂此旗，即受大明海军庇护！
寻常海盗，见旗胆寒。若遇大股贼寇，尽力周旋，保全人员性命为上，财物次之。
只要记下贼船特征、地点，归来报于海关及海军衙门——”
蒋德璟侧身，指向港外那几艘巡弋的舰队战船，语气斩钉截铁：
“我大明海军的坚船利炮，必为尔等追索贼踪，讨回公道！
记住，你们是商人，是大明的商人，你们背后有正在崛起的海洋强国。”
这番话，配合着刚刚确立的强硬秩序，以及那面象征着强大后盾的日月旗。
终于让商人们眼中的抱怨和忐忑，逐渐被一种安心、自豪与期盼的光芒所取代。
繁琐的规章背后，是前所未有的秩序保障和国家力量的背书。
类似的场景，虽细节各异，但在帝国新开的另外两大口岸——
台南港与辽东旅顺港，也几乎同时上演着。
台南港港湾内，规划整齐的码头、货栈、海关衙署簇新发亮。
带着浓厚的南洋与闽南混合风情。
这里的总负责人，是身兼兵部左侍郎、福建巡抚、提督东海舰队数职的李邦华。
他面容清峻，气质沉毅，与蒋德璟的干练不同，更添一份封疆大吏的战略眼光。
配合他的是海关司郎中李起元，一位精于钱谷、作风细致的老吏。
台南的开港，吸引的除了闽粤海商。
更有不少急于在新辟疆土上抢占先机的冒险者与中小商帮，成分更为复杂。
纠纷也多集中于土地租赁、货物存放权限。
以及对新颁《台湾府垦殖策》的理解偏差上。
李邦华并未动用舰队武力威慑，而是采取了更为系统的方式：
他坐镇海关正堂，亲自接见有代表性的商贾，倾听诉求，解释政策。
同时将舰队部分文职军官及随军书记官临时编入海关，协助处理文书与解释工作。
对于确属刁顽、意图浑水摸鱼者，则由海军陆战队取“教导”。
秩序在一种沉稳而高效的气氛中建立起来。
李邦华望着港内逐渐有序的船流，心中所想是将朝廷对台湾的治理真正落到实处。
以及……皇帝对他十年后的那份期望。
旅顺港，则是另一番景象。作为北海舰队的主锚地，这里军事色彩更为浓厚。
港口依山傍海，地势险要，新建的炮台遥指海湾入口。
负责此处开海事宜的，是辽东巡抚魏大中。
这位以风骨闻名的东林干臣，此时发挥了他的作用——不畏请托。
配合他的是海关司郎中薛三省，本就是户部有名的财政能吏。
对数字和流程有着近乎苛刻的严谨。
旅顺港的商贾，除了来自登莱、天津的北地海商。
更有大量通过陆路转运而来的关内货物，以及辽东本地新出的皮毛、山货、药材。
他们也在不断总结着经验、民情。
港区内，北海舰队的战舰与商船比邻而泊，海军与商贩摩肩接踵。
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机的军民混杂景象。
凛冽的渤海寒风吹拂着日月商旗与海军旌旗，猎猎作响。
仿佛在宣告这片曾经饱受蹂躏的海疆，已然换了新天。
至十一月底，三大港口的开海首航，在经历最初的忙乱、磨合，终于全面步入正轨。
海关司的算盘声昼夜不息，港口的货物吞吐量与日俱增。
悬挂日月旗的商船开始络绎驶向茫茫大洋。
一个新的、受控于朝廷、规则清晰、且有强大海军背书的海洋贸易时代。
迈出了虽然稚嫩却无比坚实的第一步。
当南方的海港还在吹拂着略带咸腥的暖湿气流时，帝国的中枢——北京城。
已完全笼罩在隆冬的严寒之中。
腊月的北风呼啸着穿过棋盘状的街道巷陌，卷起零星雪沫。
拍打在紫禁城厚重的宫墙与琉璃瓦上。
皇嗣诞生的庆典热潮早已褪去，开海盛事的捷报虽令朝野振奋。
但朝廷的重心，已无可避免地转向了一年之中最为忙碌的政务旋涡。
(https://www.shubada.com/126757/393040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