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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一出好戏


王徽与姜志礼商议计划之后,表面在仪身轰轰烈烈的到处找私盐。

三日后的下午,一行人来到仪真县大牢深处。

一股混杂着霉腐、秽物与绝望的气息弥漫不散。

狭窄的通道两侧,昏暗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鬼影。

王徽走在最后,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用袖口紧紧捂住口鼻。

朱寿昶却似浑然不觉,他走在最前头,腰杆笔直,步伐沉稳。

一身寻常武人的曳撒和罩甲,掩不住那股在锦衣卫里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三人行至最里间一间单独牢房前。

牢内角落里,蜷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身影,正是吴家少爷吴迪。

月余牢狱,早磨去了他纵马驰街时的张扬。

初时家里还能使银子送些吃食衣物进来,最近却被姜志礼给断了。

这位纨绔公子便迅速萎靡下来。

狱卒咣当打开牢门,粗声喝道:“起来!起来!锦衣卫的大人来了!”

地上那人影一哆嗦,猛地抬头,脏污发丝间露出双惊惶的眼:

“锦、锦衣卫?我……我犯了多大事啊?”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惑。

他被狱卒拽起来,踉跄押出牢房。

昏黄灯光下,他认出姜志礼那张冷肃的脸,另两人却陌生。

那走在前头的汉子,目光扫过他时,像看一件死物,一行人转至刑房。

此处比牢室更阴森,墙上挂着皮鞭、夹棍、烙铁,墙角火盆炭火暗红。

空气里似有若有若无的血腥焦糊味。

朱寿昶大咧咧的在唯一一张木椅上坐下,姜志礼与王徽分立两侧。

吴迪被按着跪在冰冷石地上,膝盖疼得他龇牙。

朱寿昶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吴迪是吧,说说你们吴家,跟灶户勾结贩私盐的事。”

吴迪脑子嗡的一声,私盐?他强自镇定,抬眼打量朱寿昶:

“这位大人,您是……”他想先摸清对方路数。

“放肆!”姜志礼猛地断喝,须发微张。

“这是京城来的锦衣卫北镇抚司朱千户!奉旨追查扬州私盐大案!

知道什么,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朱寿昶适时将腰间一块沉甸甸的铁牌解下,“哐”一声随手丢在身旁木桌上。

铁牌黝黑,并非锦衣卫制式腰牌,却刻着清晰的宗室纹样与编号。

这正是那些出来任职的宗室身份凭证。

此事在官场商界不算秘密,谁都听说锦衣卫里掺了些宗室子弟。

眼前这位“朱千户”有宗室铁牌,反倒坐实了他锦衣卫的身份。

王徽在一旁添柴加火,语气刻意压低:

“吴迪,这位朱大人乃宗室子弟,陛下钦点暂在锦衣卫效力。你好好掂量。”

吴迪盯着那铁牌,信了五六分。锦衣卫的凶名,他从小听到大。

可私盐的罪名,他万万不敢认。

“大人明鉴!小人就是……就是纵马不小心伤了人,才被县衙关进来的。

贩私盐?绝无此事啊!”

“绝无此事?”朱寿昶忽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那铁牌一跳。

“抚宁侯在南京都招了!他的私盐买卖,里头就有你们吴家的份!

你在这儿跟本官装糊涂?”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再敢狡赖,本官就请旨抄了你吴家!到时候,有没有证据,还重要吗?”

“抚宁侯?”吴迪脱口惊呼,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

“不可能!抚宁侯我根本不认识!我们家合作的是魏……”

话到嘴边,他猛然惊觉,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朱寿昶与姜志礼交换了一个眼色。鱼儿,咬钩了。

“‘魏’什么?”朱寿昶追问,语气更冷。

吴迪冷汗涔涔,却再不敢开口,只是拼命摇头。

朱寿昶却忽然不急了,他转头问姜志礼:

“姜县尊,这小子什么时候抓进来的?”

姜志礼拱手,一板一眼:“回千户,四月底收监,至今月余。”

“哦,一个多月了。”朱寿昶恍然点头,对狱卒说道道:

“去,把近这个月的《大明月报》都拿来。关这么久,外头天翻地覆了都不知道。”

不多时,狱卒取来一份报纸,甩到吴迪面前:

“自己看。”

吴迪颤抖着手拾起报纸,就着昏暗灯光看去。头版赫然是触目惊心的大字:

“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刘荩臣、抚宁侯朱国弼……

罔顾国恩,贪蠹营私……着即锁拿进京……”

下面还有详列罪状,用水师贩卖私盐……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他越看越心惊肉跳。南京勋贵一锅端了?魏国公都下狱了?

朝廷在南京整军、祭陵、减税……这一桩桩,都是他蹲大牢这一个月发生的!

“看明白了?”朱寿昶不耐地摆手:“用刑,本官过半个时辰再来。”

说罢,竟真起身,看也不看瘫软的吴迪,径直走出刑房。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吴迪嘶声喊叫,却只听到朱寿昶远去的脚步声。

刑房里只剩下姜志礼、王徽,以及两个拎着刑具、面目狰狞的狱卒。

皮鞭在水桶里蘸了蘸,提起时水滴答落下。

火盆里的烙铁被抽出,暗红尖端靠近炭火,渐渐泛起令人胆寒的橙黄。

吴迪彻底懵了。这锦衣卫办案,都这么……不按常理?

问两句就走,直接动刑?

眼见狱卒拿着皮鞭逼近,他魂飞魄散,连滚爬爬抱住姜志礼的腿,涕泪横流:

“姜老爷!姜老爷救命啊!我没贩私盐啊!我就是纵个马,我认罚!

我再赔钱!赔一百两!不,五百两!求您跟那位千户大人说说情啊!”

姜志礼低头看他,长叹一声,面露难色:

“老夫也没法子。本来嘛,你羁押日久,教训也够了,今日正打算放你出去。

不巧,锦衣卫来了。”他瞥了眼王徽,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吴迪听见。

“他们追查的私盐案,连扬州的知府大人都惊动了,亲至本县。

老夫……人微言轻啊。”

知府?吴迪惊疑地看向王徽,这么年轻?

可他已无暇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转向王徽,磕头如捣蒜:

“知府大人!青天大老爷!救救我!我真没贩私盐!

我……我给你们钱!很多钱!只要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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