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辽北职责转变

朱燮元递上题本，来到舆图之下。

向皇帝和同僚勾勒出一幅新的北疆防御蓝图。

“首要，在于阴山一线！”朱燮元指向那横亘北方的苍茫山脉。

“冠军侯所夺之唐代中受降城，位置极佳，乃眺望漠北之天然桥头堡。

臣等议，当常驻一部精锐骑兵卫于此。

如利剑出鞘，直指瀚海，使漠北诸部不敢轻易南窥。”

“其次，阴山绵延千里，隘口众多。

拟于各关键山口要隘，分驻两个步炮协同卫，倚仗地利，构筑坚固防线。

此为抵御北虏之第二道铁壁。

此阴山驻军，设阴山总兵统辖，其职责不仅是固守。

更需以此为基，逐步向北拓展，控制汉唐故迹之东、西受降城范围。

乃至更北之秦汉长城遗垣，将防线稳步前推！”

他的话语带着开拓的豪情，听得曹文诏、满桂等将领眼中放光。

“再者，归化城乃朔方布政使司治所，亦是漠南中心。

需驻扎一个骑兵卫及一个步炮协同卫，作为总预备队。

一旦阴山或他处有警，可迅速驰援，亦可镇压内部潜在叛乱，保新附之地之安宁。”

朱燮元略作停顿，看向皇帝，继续道：

“以上阴山、归化之兵马，臣以为设‘朔方总督’一员统一管辖，权责甚重。

而归化城之兵马，为便于机动，建议由总督直辖。”

“此外，新设之云中府，地理位置特殊，东联辽北，北控漠南东部。

需驻一个骑兵卫，既可遮护辽北省侧翼，亦可监视漠北东部动向。

然，为防尾大不掉，此卫之驻地虽在朔方。

但其统属划归辽北总兵管辖，此乃相互制衡之意。”

接着，朱燮元将目光投向西北。

“西北方向，大敌已去，然通道不可废。

拟以一个骑兵卫，分驻凉州、甘州，保持西域孔道畅通，并具备快速机动支援之力。

另以一个步炮协同卫及一个步炮卫，协防朔方省西境，此部兵马，仍归甘肃总兵节制。”

“宁夏平原，乃塞上粮仓，亦是训练新兵之良所。

需驻一个骑兵卫及一个步炮协同卫，设新‘宁夏总兵’统领。

既保粮仓安全，亦为战役之后方基石。

同时，应着力整编西宁等地忠诚土司兵马，以西宁卫为甘肃之有力侧翼。

鉴于西北防务体系之变，臣意设新‘三边总督’。

都督甘肃、宁夏、西宁三镇军事，统一事权。”

关于辽东辽北，朱燮元神色稍缓，但依旧郑重：

“辽北、辽东，建奴已灭，然大明疆域北拓，责任尤重。

除云中府那一卫骑兵外，通辽乃辽北腹心，需设一个步炮协同卫、两个骑兵卫驻守。

苏昌府（原赫图阿拉）地处要冲，需设一个步炮卫镇抚。

此四卫兵马，统归辽北总兵管辖。

辽东方向，辽阳保留一个步炮协同卫，足以镇压地方，并策应旅顺港安全。”

言及此处，朱燮元语气陡然转沉，变得更加肃穆：

“陛下，辽北尚有一重大使命，关乎国朝未来百年之安危。

那便是，重新经营奴儿干都司故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近日，礼部外交司呈报内阁，综合泰西传来之情报。

言及北方有‘罗刹’人，也就是沙皇俄国。

其人性贪婪，野心勃勃，不断向东扩张，蚕食土地。

且其人极其无耻，视条约为废纸，反复无常。

臣观其行事，与我大明开拓之志必生冲突。

故臣以为，辽北不可仅满足于草原巡防，必须未雨绸缪，强势以对！”

御座上的朱由校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他结合自己那份超越时代的记忆，深知朱燮元所言非虚。

甚至比此刻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峻。

“朱卿所言，正合朕意。”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

“朕亦阅览过相关奏报，此沙皇俄国，确是我大明未来之心腹大患。

朕预计，不出二十年，两国必于极北之地碰撞。

朱卿既已洞见，以为辽北当如何应对？”

得到皇帝的支持，朱燮元精神一振，清晰阐述道：

“陛下圣明！臣与兵部议定，辽北之策，当以‘进取’代‘守成’！”

“其一，以通辽之骑兵卫为主干，混编熟悉山林地理的北山女真向导。

定期向北、向东北方向进行骑兵巡查。

其最远目标，应直抵北山（外兴安岭）和黑龙江入海口之奴儿干城（今特林）！”

“其二，宣示主权，绘制舆图。

辽北所至之处，需详细绘制山川河流舆图，记录风土人情，主动接触当地部落。

更需在关键之地，如河口、要道，树立坚固界碑。

铭刻‘大明辽北省治’字样，明确此乃中国之土！”

“其三，拟在嫩江上游或唐代室韦都督府故地（大致在嫩江与黑龙江交汇区域）择险要处建立军堡。

作为骑兵前进、换防、补给站与情报中心，此堡，可名‘镇北堡’。”

“其四，招抚部落，构建藩篱。

着力将散居黑龙江流域、苦兀（库页岛）乃至北山（外兴安岭）的东海女真。

北山女真诸部，如索伦、达斡尔、鄂伦春等，纳入大明朝贡体系。

可授其首领大明官职，如指挥佥事、千户等，要求定期朝贡，并明确其‘守土之责’。

一旦发现‘剃发赤眼之罗刹人’踪迹，必须即刻飞报通辽大营！”

“其五，当着力经营辽河—松花江—黑龙江水系。

初期目标乃是打通辽河与松花江之间的航运连接。

若能成功，则大军、物资可由辽东腹地直抵黑龙江，事半功倍！”

朱燮元一番陈述，勾勒出的是一幅极具前瞻性的北方战略蓝图，不再局限于长城脚下的防御，而是主动将影响力投向更遥远的北方森林与江河。

最后，他总结道：

“故此，辽北总兵之职责，需明确增加‘出北山，巡狩黑龙江’之重任。

至于旧有之大同、宣府、蓟州、延绥等边镇，随着漠南平定，其军事作用锐减。

臣建议逐步将其并入陕西、山西布政使司及北直隶管辖。

转为内地府县，以节约兵力，专注新拓疆域之经营。”

朱由校听罢，沉吟良久，殿内只闻窗外春风拂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无论是孙承宗的行政划分，还是朱燮元的军事布局。

都显现出这个重获新生的帝国，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魄力，重新塑造着它的北疆。

“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坚定。

“朱卿与兵部所议，深谋远虑，朕准之！北疆防务，即照此办理。

未来罗刹之患，尤需警惕，辽北重任在肩，各部当竭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以朱燮元为首，众将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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