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名臣和有争议的人
诏书中那“永镇东溟之砥柱,开疆万里之先锋”的豪情。
那“税赋之减”的务实,尤其是那石破天惊的承诺:
“五年之内,内阁阁臣之选,必有一席,出自台湾卓异之员!
十年之后,内阁首揆之择,亦当优先简拔,曾有抚台五年以上之历练者!”
——如同道道惊雷,接连劈入他的心神。
“代天摄政、执宰天下之位在前,可有效班定远投笔、法张博望乘槎之志。
与朕共襄盛举,锐意革新,富国强兵之真君子否?”
诏书最后这句诘问,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轰然回荡!
卢象升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让这简陋的茶寮显得有些逼仄。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惯于审视山川地势、蕴含文韬武略的眼中。
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激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使命感与决绝!
他想起的,不是个人的飞黄腾达,而是诏书中“使海波永靖而利归华夏”的宏愿。
是“辟土守成,建制教化”的重任。
是陛下求贤若渴、欲与“真君子”共襄盛举的殷切期盼!
“台湾……东溟砥柱……”他低声自语,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
“此非寻常宦途之捷径,实乃报效国家、施展抱负之疆场!
陛下以此重担相托,以宰辅之位相期,乃真知我辈士人之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波涛汹涌的海峡对岸,一片亟待开发、关乎国运的崭新天地。
那里需要的,不仅仅是舞文弄墨的翰林。
更需要能文能武、敢于任事、勇于开拓的栋梁!
这与他卢象升平生所愿,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内修政理,外靖疆域,何其契合!
再无半分犹豫。
他立刻解开书箱,将那些沿途购买的闲杂游记、诗文评注尽数取出。
只留下经史典籍、兵法国策以及这份《大明月报》。
他动作迅捷而坚定,对茶寮老板沉声道:“结账!”
翻身上马,卢象升勒紧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家乡宜兴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青衫的下摆,猎猎作响,更衬得他身形如岳,意志如钢。
“回宜兴!”他大喝一声,仿佛是对自己宣告:
“自今日起,闭关苦读!
三年之内,不赴文会,不游山水,不阅无益之书。
唯精研圣贤之道、经世之法!
下一次春闱,某必以进士身,叩阙请缨,奔赴台湾!
此志不移,天地共鉴!”
言罢,他猛一夹马腹,骏马长嘶,绝尘而去。
卷起的漫天黄叶,仿佛为他这毅然决然的转身,献上的一场金色壮行。
这位未来将以文臣之身督师天下、血染沙场的忠烈之臣。
此刻,已将人生的航标,坚定地指向了帝国东南那片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新生之地。
松江府华亭县。
年轻的夏允彝放下报纸,在书房内踱步良久。
最终研墨铺纸,开始制定一份极其严苛的读书计划。
他的目标,已然锁定在那海外新辟之土。
江西新建。
姜曰广仰天长啸,将手中其他杂书尽数收起,只留经义策论与那份《大明月报》。
“十年首辅之路,自今始!”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
北京,兵部职方司。
刚从邵武知县任上调入职方司担任主事的袁崇焕,捏着那份同僚传阅的报纸。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与他同年的孙传庭、如今已官至三边总督、节制数镇。
再对比自己这小小的主事之位,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渴望灼烧着他的内心。
“台湾……阁臣……”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岭南人特有的执拗与锐气在眼中凝聚。
“十年太久,只争朝夕!此路,我袁某人定要闯上一闯!”
辽东,辽阳城,布政使司衙门。
相较于京师的躁动,此地更显边镇的肃杀。
新任辽东右布政使洪承畴端坐案后,他面容清癯,目光内敛。
他还不到三十岁,却已透出远超年龄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是少年得志的典范——16岁中秀才、19岁中举人,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
那一年,他年仅二十二岁,然而,仕途并非一帆风顺。
或许是因他过于精明干练,或许是其他原因。
一直未能跻身权力核心,浮沉于中下层官场。
转机出现在去年,朝廷用兵辽东,需人协调朝鲜,封锁后金。
这个任务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当时在陕西任参政的他肩上。
他作为侯恂的副手,凭借过人的手腕与谋略,圆满完成了封锁任务。
为辽东主力决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此功不小,回朝之后,朝廷论功行赏,恰逢新设辽东行省。
他便被擢升为这辽东右布政使,位高权重,堪称封疆大吏。
然而,洪承畴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或许是一种直觉,他认为皇帝并不信任他。
原因很简单:在朝鲜,他头上有资历、声望都在他之上的侯恂。
在辽东,上面更是有巡抚张泼、左布政使魏大中,资历、声望牢牢的压着他。
这既用他的才,也像一种防备,但未尝不是一种……搁置与考验。
辽东远离帝国的中心,于那“执宰天下”的梦想,似乎也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直到此刻,他手中这份邮差快马送抵的《大明月报》。
尤其是那封《招贤抚新土诏》,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那早已被现实压抑的、对权力巅峰的渴望,如同地火般再次奔涌。
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洪承畴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比袁崇焕更早踏入仕途,更深知机会的转瞬即逝与权力的滋味。
皇帝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可以靠实打实的功绩来打破!
而台湾,正是他洪承畴向天子,向整个大明证明自己不仅是能吏。
更是堪当宰辅大任的“真君子”的最佳舞台!
他缓缓将报纸折好,放入袖中。
没有像年轻官员那样立刻奋笔疾书,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那里,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的那边,是他仕途新的起点,也是他野心的终极战场。
各地嗅觉敏锐的大商贾,则从诏书中看到了无限的商机。
开海、新土、税赋减免……一个个金字招牌。
让他们摩拳擦掌,只待明年泉州港开,便要大展拳脚。
而帝国的中枢,吏部衙门。
在诏书公布后的当天下午,便被雪片般飞来的奏疏彻底淹没。
无数中低层官员,乃至一些清流翰林,纷纷上书自荐,请求外放台湾。
愿为陛下经营这“永镇东溟之砥柱”,其热情之高,言辞之切,为历年来所罕见。
皇帝朱由校仅凭一纸诏书,重新定义了台湾的战略地位。
诏书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天下士子,也将台湾牢牢吸在华夏领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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