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澎湖现状
邵槚听说要把光学外箱搬到船上,立马摇头。
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搬船上?亏你想得出来!”
“咋了?”王梦熊一愣。
“这玩意儿,在海上就是个睁眼瞎!屁用没有!”
邵槚没好气地解释道。
“为啥?”
“稳定性!”邵槚敲了敲坚固的木箱和三脚架。
“它成像全靠绝对平稳。影像投在这毛玻璃上,稍微一晃,就糊成一片。
啥也看不清,你在陆地上觉得它稳,上了船呢?”
他指着港口里随着微波轻轻摇晃的战船,
“别说刮风下雨了,就是现在这点小浪,船也得晃吧?
你在船上用这个,就像在秋千上用镜筒看蚊子,看得清吗?
对焦不上焦的,就算勉强对上,一个浪头,目标没了!
你还得把头埋这黑布里,晃几下你不吐谁吐?”
邵槚继续打击他:
“还有,这玩意儿不小吧?你想把它固定在哪?船身最稳的地方是货舱。
难不成你要在船底开个大洞把镜筒伸出去?你看哪个船坞工匠不跟你拼命。
就算装上了,它能看的角度也有限,到处都是死区!
到时候,敌船都摸到你侧舫了,你还在这黑布里面找影像呢!”
邵槚最后总结道:
“在颠簸的战舰上用这暗箱,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还不如一个老练的水兵爬桅杆用单筒望远镜看得远、看得快、看得全!
它就是个守家的宝贝,不是出击的利器!”
王梦熊被这一连串的现实问题砸得哑口无言。
看着那精密的暗箱,又看看山下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的自己的座船。
终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
“得,白高兴一场,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跳帮和火炮去吧。”
邵槚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王大指挥使,我这不仅有海参,还有洋酒,喝完你赶紧去忙。
有了这暗箱在蛇头山,至少红毛鬼想来偷袭澎湖是不现实的。”
两人说笑着向山下的营地走去。
与蛇头山上那份透过暗箱观察到的、带着冰冷精确感的宁静不同。
一下到妈宫澳营地,人间烟火气便混杂着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
邵槚和王梦熊并肩沿着新修的夯土小路往营房区走去。
路的一侧是碧波轻漾的澎湖湾,另一侧则是一片逐渐热闹起来的景象。
“这才多久没仔细逛,这里倒像个小镇甸了。”
王梦熊叉着腰,看着眼前的光景感慨道。
他上月来去匆匆,只卸了物资便去了东藩抓倭寇,此番细看,变化不小。
邵槚笑了笑,作为常驻此地的指挥官,他对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更熟悉些。
“朝廷下了本钱,南制台又雷厉风行,自然不一样。你看那边,”
他指着海湾南侧风柜尾和北侧测天岛方向,那里矗立着新建的军堡。
外表看似朴拙,但邵槚知道,那里面藏着能撕裂巨舰的重炮。
“那是咱们的眼睛和拳头。至于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妈宫澳。
靠近码头的地方,是新建的营房、仓库和战舰修理作坊,秩序井然。
穿着崭新号褂的陆战队士兵和水手们往来穿梭。
而稍远一些,靠近内陆的平缓地带,景象则大不相同。
许多渔民趁着开渔季,在岸边搭起了简陋的寮棚。
晾晒的渔网如同巨大的灰色蛛网铺在礁石上,空气中弥漫着鱼虾特有的腥鲜气味。
更有一些海商的船只停靠在非军用码头旁。
工人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形成了一片临时的、却充满活力的市集。
“朝廷今年才真正开始经营此地,之前这里就是个‘墟地’。
只有季节性的渔民和来往海商。”
邵槚边走边对王梦熊介绍着自家地盘。
“咱们来了,划了营地,修了堡垒营房,一开始他们还怕咱们扰民。”
王梦熊哼了一声:“怕咱们抢他们鱼吃?”
“差不多吧。”邵槚笑道。
“不过咱们一来就忙着肃清海盗,修工事,建妈祖庙,也没空搭理他们那点营生。
后来他们发现,咱们不仅不抢,还花钱买他们的鱼,朝廷军饷按月发,从不拖欠。
这帮人就安心了,甚至巴不得咱们一直驻在这里。”
正说着,几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渔民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邵署印、王署印!刚捞上来的石斑,鲜得很,给弟兄们添个菜?”
他们身后,一些本分的渔民也友善地点头致意。
邵槚和气地摆摆手:
“老陈头,有心了,回头让火头军去找你。”
王梦熊也难得地露出了点笑容,点了点头。
穿过渔民区,便是海商们临时聚集交易的地方。
这里更显嘈杂,各色人等混杂,有穿着短褂的闽南商人。
也有戴着宽檐帽的葡萄牙人,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服饰迥异的西班牙人和……
王梦熊眼神一厉,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他盯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整理货物的、梳着月代头、腰间佩着长短刀的日本人。
“倭寇?!”他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杀气。
邵槚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放松点,王大炮仗。”他低声道:
“南制台有严令,守法的日本商队,只要不劫掠、不通敌,不得骚扰。
不用管他们,咱们抓的是倭寇,不是所有东瀛来人。
你看他们,像是在准备打劫的样子吗?”
王梦熊仔细看去,那几个日本人虽然带着武器。
但行为规矩,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捆似乎是倭刀和漆器的货物搬下船。
与周围其他商队并无太大区别。
他悻悻地松开刀柄,不过还是低声道:“看着就不像好人……”
邵槚拉着他继续走:
“走吧,我那儿还有点好东西,是从一个葡萄牙商队那儿弄来的。
叫什么……火酒(白兰地),还有那什么啤酒,尝尝鲜。”
两人回到邵槚在营区的住所,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
邵槚果然拿出一个木桶和一个陶罐。
他先拿装火酒的木桶给王梦熊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些。
王梦熊皱着眉喝了一口,瞬间一股灼烧感涌上心头:
“嚯,不愧叫这名字,这比北方的烧酒劲儿还大。”
邵槚微微一笑,又给他倒了一碗啤酒(没有啤酒花):
“试试这个,澳门产的,赶紧喝,不喝过两天就坏了。”
王梦熊一口干掉:
“这酒挺甜的,就是怎么一股药味儿。
下次还是给你带点荔枝酒吧,你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https://www.shubada.com/126757/3930416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