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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银元提举司


瑾身殿内,所有人目光看向孙承宗。

“杨总宪、周银台所虑,皆是老成谋国之言。然,不能因有风险便固步自封。

初始成本,可由内帑、国帑分担,也不必立即通行全国。

兑换旧银,必须定死章程,严禁多收一文。

都察院各道御史需严密监察!至于外源依赖……”

孙承宗目光炯炯:

“此正说明,我朝需更积极开拓海贸,整备水师,确保商路畅通!

甚至……未来若能寻得海外大银矿,则此患可解!

此乃鞭策我辈向前之动力,非退缩之理由!”

他最后面向皇帝总结道:

“臣以为,应即日改宝钞提举司为银元提举司。

户部派员主管,工部、兵部协理。

先行制定详尽的《银元铸造与流通章程》。

包括成色、重量、图案、与旧银兑换比率、防伪措施、惩处条例等。

同时,于京畿先行设立铸币厂,试铸样钱,稳定工艺,培训工匠。

通政司可先行在报纸上预告,刑部、大理寺制定律法。

待万事俱备,再择机于通衢大邑率先推行,逐步铺开。

此事务必谋定后动,稳扎稳打。”

孙承宗一番话,条分缕析,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具体步骤。

将之前的争论梳理整合,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行的路径。

殿内不少官员都微微颔首,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至此,所有利弊已充分辩论,方案也已初具雏形。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之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朱由校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御座的扶手。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

“准孙先生所奏。着即改宝钞提举司为银元提举司。

限期一月,将《银元铸造与流通章程》呈报于内阁。”

“毕卿,户部何人可以提领银元提举司?”

毕自严沉思后,慎重建言:

“臣请起复原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总领此事。”

“准,即刻诏其入京。”

说完总领人选,朱由校继续安排:

“内帑先拨银五十万两,用于前期筹备及设备尾款。

各地库藏白银,户部统筹调度,优先保障铸币本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全场,尤其是深深看向都察院官员:

“朕要的,是足色、信用卓著的天启银元!

在此过程中,若有任何人敢在成色、兑换上动手脚。

贪墨一分一厘,或推诿塞责,延误改革……”

皇帝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臣等遵旨!”

以孙承宗为首,所有大臣躬身领命,声音在宽阔的议政堂内回荡。

会议至此结束,各部大臣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依次退出。

角落里的倪元璐,直到内侍示意,才恍然惊醒,跟着走出殿门。

他回望瑾身殿,刚才目睹的一切,极大地冲击了他过去对朝廷的认知。

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主官,竟然真的可以在瑾身殿坐而论道。

不再是过去的跪奏,而是真正的“坐而论政”。

这简化的礼仪背后,是效率,是尊重,更是一种共治天下的气象。

从首辅孙承宗到各部堂官,乃至都察院的总宪,所言所论,无一不是紧扣利弊得失。

数据、风险、可行性、具体步骤……务实之风扑面而来。

没有空谈道德,没有借“祖制”阻挠。

即便是激烈的反对意见,也是从实际考量出发。

这与过去的党争不断、务虚清谈的局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能做事的庙堂啊!”

他这位新科进士,目睹了诸位重臣在这瑾身殿中挥斥方遒。

为国之大事激烈交锋,最终凝聚共识。

他心底那点对权力的朦胧向往,骤然变得清晰而炽热起来。

日后立于这庙堂之上,绝不可再做那空谈误国的清流,必须如诸位阁部堂官一般。

胸有丘壑,腹有良谋,方能在这天启新政下,留下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一笔!

就在倪元璐为今日所见所闻心潮澎湃、怔怔出神之际。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汝玉。”

倪元璐一惊,抬头见是刚刚主持完会试的朱燮元站在面前,连忙深深一揖。

语气带着敬畏与感激:“学生倪元璐,拜见恩师!”

朱燮元面色温和,目光中带着赏识。

他阅过倪元璐的会试、殿试文章,对此子在财政方面的见解与设计理念颇为看重。

“不必多礼。陛下有意让你入户部观政。

首要便是参与这新设的银元提举司事务,你意如何?”

倪元璐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何独独召他前来旁听这场高层会议。

原来是自己的文章得到了恩师的举荐,他强压激动,再次躬身:

“学生……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恩师期许!”

说罢,他转向瑾身殿方向,郑重地行跪拜大礼:

“臣倪元璐,谢陛下隆恩!”

朱燮元待他起身,见他难掩紧张,安抚道:

“不必急于一时。

回去好生准备恩荣宴与孔庙谒礼,诸事完毕,再去户部寻毕部堂报到即可。”

他语气转为严肃,提点道:

“户部职责重大,毕部堂深得陛下信任,是实干之臣。

你日后需多看、多学、多思,少说空言,多务实事。”

“好了,陛下尚有要事相商,你且先退下吧。”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恭送恩师!”

倪元璐再次躬身,直到朱燮元的身影消失在议政堂门内,才直起身。

朱燮元回到议政堂内,此时其他官员已散去,只剩下内阁四位大学士。

朱由校见朱燮元回来,便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刚刚送到的奏报,神色凝重:

“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确认,荷兰人将出动约二十艘战舰,于六月进犯沿海。

虽然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葡萄牙人,但这样更可恶!他们无视大明。”

四位阁臣虽早有心理准备,闻此确切消息,仍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战端一开,便是国库银钱如流水,海上儿郎血染波涛。

朱由校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台海有南居益坐镇指挥,朕是放心的。

只是,此战于我大明,意义非同小可。不仅关乎海疆安宁,更关系到未来开海大计。

甚至与方才我等议定的币制改革、白银来源息息相关!”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的期待:

“京师远在北地,消息往来迟缓,朕心实在难安。

故而……朕想移驾南京,就近掌控战局,及时应对。”

此言一出,偌大的议政堂瞬间落针可闻。

内阁四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朱由校看着他们愕然的表情,还以为出京有戏,不由得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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