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决战(三)
高地处,明军火枪、虎蹲炮声音不绝,极力压制冲上来的镶白旗和白甲巴牙喇兵。
镶白旗旗主杜度亲自冲锋,虽然年轻,但也是战场经验丰富的将领。
不顾火器犀利,一手盾牌,一手马刀往上冲。
身后后金军见主帅如此勇猛,立即不要命的跟随。
就在明军阵线刹那的松动间,白色的浪潮猛地拍击上来!
“杀!”巴牙喇兵终于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沉重的破甲兵器带着恐怖的风声砸下。
第一排明军盾手连人带盾被砸得凹陷下去,骨裂之声令人牙酸。
长枪疾刺,有时能捅穿白甲兵的铠甲,但更多时候却被对方灵巧地闪避或用重兵器格开。
随即欺近身来,展开残酷的肉搏。
虎牙刀刁钻地寻找甲胄缝隙,重斧力劈华山能将人一分为二,铁骨朵更是碰着就伤,砸实就亡。
黑云鹤迅速带领重步兵堵上缺口,手持铁锤砸倒两个白甲巴牙喇。
但他一人勇猛无济于事,很快另一处也出现缺口。
白甲巴牙喇的个人武艺和战场生存能力远超普通明军士兵。
他们如同楔子,硬生生在明军的防线上一处处凿开缺口。
后续跟进的镶白旗步兵则疯狂扩大这些缺口,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高处,中军大旗下,朱燮元凝望着侧翼高地的血战,眉头紧锁。
他能看到明军士兵在浴血奋战,但后金精锐的战斗力实在可怖,高地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督师,左翼高地请求支援!巴牙喇冲得太凶,黑将军有些顶不住。”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朱燮元看向正面战场,曹变蛟正在率主力大战正黄旗、正白旗、正红旗,中军火器也全拉了上去。
虽然中军又涌现出了如周遇吉、尤世威等年轻将领,黄得功也从抚顺赶来参战。
但他们步兵为主,应对建奴核心的三旗还是只能持平。
现在能用的只有新编御林军了,但马祥麟还不能动,他面色不变,沉声道:
“让张世泽带五千御林军步兵补上去。
让王廷臣想办法分出几门炮轰击高地前沿。
阻滞后续的建奴,别让那些白甲兵得到持续补充!”
张世泽是御林军改编为数不多够资格留下的老牌勋贵子弟,英国公张维贤的孙子。
和伏击济尔哈朗的京营一样,辽东战场的残酷远超他的预料,简直如同炼狱,他几度呕吐。
身边的辽东军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虽然碍于御林军天子亲军的颜面没说什么。
但张世泽和下面的御林军脸上全都火辣辣的疼痛。
支撑他站在这里的是祖上的荣耀,还有祖父的叮嘱:
“陛下看不起我们这些百年勋贵,我们当中也确实有败类,他喜欢那些新提拔的勇将。”
“但是世泽你记住,我张氏一门自河间王开始,就是大明的将门,你绝不弱于他们。”
命令下达,张世泽带着五千御林军咆哮着冲向高地。
他要向皇帝证明,老牌勋贵也有不怕死的战将。
向天下证明,英国公府没有白受朝廷供养。
同时,王廷臣和刘渠终于击退一部分镶黄旗,重炮调整射角,炮弹呼啸着砸在高地前的斜坡上。
炮弹掀起阵阵泥土和碎尸,暂时延缓了后金军后续兵力的涌上。
努尔哈赤的注意力并未完全被高地吸引。
他深知炮阵的威胁才是核心。
“何和礼。”老汗王声音嘶哑:
“你带剩下的镶黄旗勇士,去帮助一下安费扬古。再从正面给本汗冲一次!
趁着他们中军注意力在高地,能毁一门是一门,能炸一炮是一炮!”
刚刚经历惨烈损失、主将安费扬古也负了轻伤的镶黄旗残部,再次被驱赶上阵。
他们分散成更稀疏的队形,弓箭手和火箭手夹杂其间。
利用战场上的弹坑、尸体甚至硝烟作为掩护,顽强地向明军核心炮阵再度逼近。
王廷臣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既要支援正面战场又要防备镶黄旗。
“第一阵覆盖镶黄旗前进路线!装填霰弹!等他们再进三十步!”
“第三阵重炮继续攻击建奴主力中军,第二阵抽出五门炮轰击支援高地的建奴。”
他刚刚紧急调动火炮填补了第二阵被毁后的射界空白,但火力密度确实下降了。
炮弹再度轰鸣,但在后金军有了准备且队形更分散的情况下,杀伤效果不如第一次。
不时有后金火箭手找到机会,向明军炮位射出火箭。
虽大多被炮盾挡住或很快被明军扑灭,但也造成了干扰和零星伤亡。
“砰!砰!砰!”保护炮阵的刘渠部后装燧发枪兵再次开火。
他们的射速远超火绳枪,精准度也更高,给试图靠近的镶黄旗士兵造成了持续杀伤。
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整个辽河战场仿佛一口沸腾的血肉熔炉。
到达高地的张世泽吼叫着冲向白甲巴牙喇,一个回合就差点被伤到。
虽然他也是常年习武,但和后金这些战场上百里挑一的巴牙喇相比,远远不够。
旁边的黑云鹤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看见张世泽的情况后神色焦急。
督师怎么派他支援,连忙砍翻眼前的敌人,大喊:
“小公爷,你指挥御林军用你们的火枪阻挡左翼补位的镶白旗,这些白甲的交给我。”
张世泽只能听劝,指挥御林军开始抵挡镶白旗补位,虽然慌乱,但总算稳住了高地。
双方都紧紧盯着正面战场和高地方向,计算着代价和时机。
镶黄旗的冲击再次被猛烈火力遏制,进展缓慢且伤亡持续增加。
高地的争夺虽然惨烈,但明军的援军已经顶上。
白甲兵虽勇,却仿佛陷入泥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时间已过午时,阳光毒辣,战场上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令人作呕。
老汗王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
明军的韧性超乎他的想象,这要是前年的明军,如此胶着的战场,此时已经崩溃了。
特别是那火力,即便减弱了,依然恐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目光扫过战场侧翼那平静流淌的辽河。
河水因夏季丰水而显得浑浊汹涌。
“难道……真要无功而返?”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念头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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