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同意挖掘
蓝星，启航者之城。
这座象征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城市，此刻正沐浴在人造穹顶模拟出的柔和晨光中。
而在城市最核心的实验楼地下三层，气氛却与外界的祥和截然相反，压抑得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全息星图在周衍面前缓缓旋转，他正双手交叉，盯着深空航行方案的能量损耗模型。
旁边，沈星南正轻声汇报着月球广寒宫基地首批移民的安置情况。
道尖锐的警报声，直接撕开了实验室里的平静
【警告】
【接收到来自‘昆仑号’的红色绝密级通讯请求。】
【信道已切换至最高量子保密层级，非授权目标将被立刻物理断开网络连接。】
玄穹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沈星南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红色绝密级？从昆仑号出发至今，哪怕是遭遇了木星恐怖的辐射风暴，甚至是极度凶险的引力弹弓机动，李星野那个疯子都没发过红色预警。
“董事长……”沈星南下意识地看向周衍。
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已经极快地在操作台上连续按下了三个指令。
“中止所有常规会议。”
”封闭实验楼负三层。”
“星南，你去外层等候，切断整个楼层的物理外部接口。”
“接下来传输的数据，除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一个字节。”
沈星南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转身大步走出核心区，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无声锁死。
实验室里，只剩下周衍一人。
“接通。”周衍沉声道。
空气微微扭曲，量子信号跨越十几亿公里的深空，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重构。
李星野那张带着些许胡茬、眼神锐利如刀的脸庞，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老板。”李星野没有任何寒暄，更没有半点邀功的姿态。
他直视着周衍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凛冽：
“我们在土卫六，碰到硬茬子了。”
紧接着，三份经过压缩的绝密数据包直接传送到了周衍的终端。
“第一份，土星环内打捞出的人造合金残骸，同位素衰变测年结果为四万年前。”
“第二份，土卫六地下三百米处，发现一个直径三公里的人造空腔结构。”
“第三份，空腔外壁被未知高密度物质包裹，雷达回波判定其绝非自然产物。”
这三句话，如果扔到蓝星的科学界，足以让八十亿人瞬间陷入疯狂与恐慌。
李星野看着周衍，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狗般的狠厉：
“老板，这底下绝对不是天然的冰窟窿，我个人的建议是，挖！”
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谨慎：
“但我这艘船上，装着几千名华夏的精锐，如果要强开这个盲盒，我需要你给我兜底。”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三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
四万年前的残骸、十五亿公里外的地下遗迹、被粉碎的舰队残骸。
人类刚刚沾沾自喜地踏出家门，就一头撞上了一个可能曾经远超自己、却又莫名毁灭的高级文明遗址。
“玄穹。”周衍没有被震撼冲昏头脑，他冷静地下令。
“把这三份数据导入核心算力池。”
“建立风险推演模型，我需要知道，如果挖下去，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正在建立模型……】玄穹的量子核心疯狂运转。
【已根据现有数据穷举三类最高概率可能。】
【第一类，远古基地遗址，该空腔可能为四万年前某个高级文明的科考站或补给点，威胁度中等，内部可能存在生化残留或防御机制。】
【第二类，封存武器设施。】
【土卫六的极寒环境和甲烷湖泊，是极佳的天然隐蔽与冷却带。如果该设施属于军事用途，挖掘行为极有可能触发远古防御协议，威胁度极高，波及范围可能涵盖整个土星系。】
【第三类，诱导性陷阱。黑暗森林法则下的清除残骸，该设施可能是未知‘猎手’故意遗留的诱饵，一旦接触，将立刻暴露人类文明的精确坐标。】
玄穹的推演冰冷而残酷。
没有哪一条是轻松的。
“结论呢？”周衍眼神如水般平静。
【基于文明存续逻辑。】玄穹答道。
【主动挖掘引发的即时风险极高。】
【但如果放弃探索，让一个可能极具敌意的未知遗迹或技术盲盒继续留在太阳系后院，这种长期不确定性带来的灭绝风险……更高。建议：有限度介入。】
周衍微微点头，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满眼压抑着疯狂的代理舰长。
“把孙老和钱老接入保密频道。”周衍做出了决定。
几秒钟后，两位华国航天与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出现在了全息屏幕的另外两个分屏中。
他们原本正在上课，突然被玄穹最高级别的通讯叫停，此刻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
但在看清屏幕上那三个加粗的红字——“四万年前”，以及那份地下空腔的雷达扫描图后，两位老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孙老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本能的保护：
“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民众知道，如果社会知道太阳系里有过这么可怕的东西……会乱套的。”
钱老则死死盯着屏幕，浑身都在发抖。
这不是害怕，这是一个老科学家在面对未知时的狂热与战栗。
“周衍啊……”
“如果在土星环里被打碎的舰队，和地下这个避难所是同一个文明的东西……那我们人类，可能终于摸到太阳系真实历史的边缘了！”
“我们以为太阳系是我们的摇篮……也许，它以前是个战场啊！”
周衍静静地听着两位泰斗的反应。
当震撼的情绪释放完毕，他这才将目光重新锁定在李星野身上。
“星野，你要挖，可以，但我有三个核心问题，我要你给我准确的回答。”周衍的声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透着绝对的统帅威压。
“老板你问。”李星野立刻挺直了背脊。
“第一，挖掘现场，有没有生命迹象？包括远古残留或土卫六本土的生命。”
“第二，挖掘动作，会不会对目前已经发现的甲烷晶体生命栖息区造成毁灭性破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遗迹发生不可控异变，昆仑号是否具备强行切断联系、丢车保帅、全身而退的能力？”
周衍的三个问题，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中了整个行动的核心命脉。
他不关心能不能挖出惊天动地的外星科技，他只关心，人类的底线是否守住，人类的退路是否安全！
李星野深吸一口气，开始逐条汇报：
“第一，目前的低频扫描未发现任何生物电信号或能量热源反应。”
“第二，挖掘点距离晶体生命密集区足有八百公里，我们的等离子定向融核技术可以把影响范围控制在方圆五十米内，绝不会伤及那些土著一根毫毛。”
他顿了顿，面对第三个问题时，这位桀骜不驯的舰长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的狂妄，坦诚的回答：
“老板，如果底下冲出怪物或者启动了武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昆仑号瞬间切断缆绳、全功率开启护盾撤离。撤走，我有把握。”
“但是，对于那个四万年前的盲盒里到底藏着什么未知的因果规律甚至模因污染……”李星野盯着周衍。
“控制未知，我没把握。”
两人隔着十几亿公里的星空对视。
在深空的黑暗中，疯狂和理智正在交锋。
半晌后，周衍做出决定。
“我批准你的挖掘计划。”
此言一出，李星野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但没等他笑出声，周衍接下来的几句话，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给你划下三条铁律，违反任何一条，我就撤了你的昆仑号的舰长”
全息投影中，周衍竖起了一根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忤逆的恐怖重量。
“第一。无论你们在地下三百米的空腔里挖出了什么，是死尸、是机器、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碎片，一律不得将任何具有‘未知活性’的物质带回蓝星！”
“哪怕是一块正在发光的石头，只要弄不清楚它的能量原理，就必须给我在外太空中物理隔离！”
周衍很清楚，有些外星科技对于低等文明来说，带来的不是进化，而是降维打击的瘟疫。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从遗迹中提取的样本，只允许在昆仑号的最高级别生化隔离舱，或者土卫六地表的临时实验舱内进行研究。”
“一旦研究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增殖或污染扩散，立刻启动自毁程序，连带实验室一起炸成灰，绝不允许波及母舰的主生态循环系统。”
随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这也是最血淋淋的一条。
“第三。在挖掘或进入遗迹的过程中，一旦遗迹内部出现主动的能源反应，或者检测到针对性的电磁锁定信号，立刻无条件终止一切行动。”
“优先撤离所有人员！如果有人员被困无法救援，不用请示，由昆仑号主炮直接对准遗迹入口进行满功率轨道轰击，连同通道彻底摧毁！”
周衍的话音落下，频道里死寂一片。
李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对外星遗迹狠，这是对执行任务的人更狠。
必要时刻放弃被困人员直接轨道轰炸，这种决断力，即使是李星野这个号称疯狗的人，也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校长不是贪婪的政客，也不是疯狂的科学家，他是一个把文明整体安全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执剑人。
“听清楚了吗？”周衍冷声问道。
“听清楚了！”李星野立正，猛地敬了一个军礼。
通讯挂断，李星野的全息影像消失。
但就在通讯结束的后一秒，周衍却并未关闭系统，而是通过另一条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权限的隐秘后门，直接连通了远在十五亿公里外、昆仑号战术控制台前的一副数据眼镜。
远在土卫六高轨道的崔灵雪，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突然，她的视网膜投影上闪烁起一道代表着最高指令的暗金色光芒。
“崔副舰长。”周衍低沉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耳道内响起，用的是加密频道。
(https://www.shubada.com/126759/363377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