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老道,大能修士?
二人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李易瞬间便从姜瑶的眼神与细微的点头中确认了信息!
眼前这个邋遢老道,正是月前她在魁风坊市见过的那个出售灵果之人。
换言之,化灵果的线索,近在咫尺!
李易心头猛的一跳,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升起:
“难不成今日真要三喜临门?
“不仅顺利捞获血鹫遗骨与珍贵妖魂,还能在这不起眼的小坊市里,直接寻到化灵果?”
然而,惊喜之余,一股谨慎立刻涌上心头!
甚至让他有些微微犯难。
李易有心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一下这老道的虚实。
此刻,对方表面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九层!
气息驳杂,似有若无,混在坊市低阶修士中毫不起眼。
但前世身为某点资深阅仙,高级VIP的他,早已将无数修仙玄幻小说的套路烂熟于心!
眼前这老道的形象,简直像是从那些经典桥段里直接走出来的:
乱如蓬草的道髻,油光发亮几乎能当镜子照出人影的破旧道袍。
还有那副半眯着眼,对摊前生意爱搭不理,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莫测高深的懒散……
活脱脱就是无数小说中“世外高人”的标准模板!
若这老道真是什么大能前辈,自己贸然以神识探查对方,或许并不是好选择!
对方只需一个不悦,收了摊子,拍拍屁股走人,从此消失在人海,自己便极可能永远错失这近在咫尺的化灵果线索!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身旁的姜瑶却动了。
她似乎全然没有李易的那些顾虑,或者说,她以女修特有的细腻与直觉,选择了另一种更不易引起戒备的方式。
她探出玉手,大大方方的挽住了李易的手臂,然后微微仰起那张清丽中带着诱人美艳的脸庞,带着几分撒娇意味道:
“相公~~
“你昨晚在床上不是说,要给瑶儿寻些对驻颜有益的灵草么?
“妾身瞧着,这摊位上的‘青颜草’正合我用呢。”
说着,她便拉着李易,扭着水蛇般的腰肢朝那简陋的摊位走去。
两人修为相近,年龄相仿。站在一起,俨然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原本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的老道,闻声瞬间睁开了眼。
眸光在姜瑶娇美的脸庞和李易气度沉稳的身形上扫过,尤其是在姜瑶那价值不菲的宫衣上微微停顿,眼中登时闪过一缕精光。
他显然是个识货的。
姜瑶这身青色宫衣虽是故意买大,目的是遮掩自己那丰腴傲人的身段。
但其用料之讲究,绝非寻常低阶女修能够穿戴。
这宫衣乃是在铁蟹岛最大的修仙店铺所购,亦是当时店中最贵的一套女修法衣!
除了采用水火不侵的“水火蚕丝”,能有效隔绝炼气期乃至部分筑基初期的水火属性攻击外,更是掺入了通常只有筑基修士法袍才会舍得用的“五行锦”丝线。
如此一来,不仅对水火属性的防御力倍增,对金、木、土等其他属性的灵力攻击也有了不俗的抵御效果。
一件宫衣,便耗去李易七百灵石,其价值不言而喻。
这老道显然看出了门道,知道这是遇到了真正“不差灵石”且追求道侣欢心的主顾!
尤其是那男修,分明是那种兜里宽裕、又舍得为身边女伴花费的家族精英。
于是,他整个人那副惫懒欲睡、万事不关心的神态一扫而空!
脸上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他立刻坐直了些,手指指向摊位上几株叶片边缘已微微发黄卷曲,灵气略显黯淡的青颜草,堆起笑容,对姜瑶热情道:
“仙子,好眼力!
“嘿嘿,不瞒仙子说,老道敢拍胸脯保证,就这‘问仙坊市’里头,论青颜草的年份和底子,绝对没有比老道这儿更好的了!
“今日尚未开张,图个吉利,便与仙子结个善缘。
“一株,只收五块下品灵石,如何?”
他话虽是对姜瑶说,那双精明的老眼却时不时瞟向李易,意思再明显不过!
盼着这位“相公”爽快掏钱,博红颜一笑。
李易心中暗自琢磨,如果这老道真是一位大能修士,这演技比王伦也差不了哪去了!
他仔细看了看摊子上的那几株青颜草,随即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挑剔:
“瑶儿,这几株青颜草采摘时日怕是不短了。叶缘枯黄过半,边缘已见焦卷,失了鲜活水润的青色,绝非新采之物!
“内里蕴藏的养颜药性,怕是流失近半不止。”
他转过头,看向姜瑶,带着商量的口吻,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当家做主的权衡:
“药性不足,徒费灵石。
“依为夫看,不如还是去魁风坊市那边,寻几家信誉卓著、货源有保障的大店铺看看?
“他们常有稳定的供货渠道,灵草保存也得法,虽说价格或许稍贵些,但胜在品质可靠,药效有保证。”
他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关键之处,补充道:
“况且,我前日与你参详的那份‘养颜散’残方上分明记载。
“主药‘青颜草’需得六株,药力方能循环圆满。
“这里拢共也只有三四株,连一剂之数都凑不齐,着实不顶用。”
这番话,李易说的“有理有据”。
既点明了灵草本身的缺陷,又提出了更稳妥的替代方案。
活脱脱勾勒出一位虽宠爱身边道侣,愿意为其花费心思寻觅良药,却又精打计算的修士形象。
这种形象在低阶散修或小家族子弟中颇为常见,真实而不突兀。
姜瑶闻言,脸上适时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却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将一副你说的却有道理,但本仙子没买到心仪之物,终究是有些小失落的微妙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易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暗自赞叹:
“演技收放自如,若是放在前世,绝对是影后级的水平!拿个小金人都不过分。”
某一瞬间,李易甚至下意识的反省了一下:
“难不成我平日里行事,真的给姜瑶留下了抠门印象?”
老道眼看生意要黄,心道一声不好!
他满心以为这单生意十拿九稳,正盘算着怎么把这几株存放许久的青颜草高价脱手。
可转瞬间,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
“道友且慢!
“仙子也请留步!”
他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个尺许长的灰白色石匣。
石匣看似粗糙,却隐隐有微光流转!
随着匣盖打开,一股比方才浓郁数倍的清新草木灵气顿时弥漫开来。
只见匣内以柔软灵草铺垫,整齐躺着六株青翠欲滴、叶片饱满、灵气盎然的青颜草。
品相与方才摊位上那些半枯的货色简直是天壤之别!
“要好的,贫道这里自然也有!
“只是这价钱嘛——
“嘿嘿,好货自然不便宜!
“此等品相的青颜草,每株需二十块下品灵石。”
李易目视匣中灵草,明显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揉了揉下巴,大砍一刀:
“贵了——
“此草虽好,终究只是驻颜辅药,不过是延缓衰老罢了,市价顶天一株十五块灵石。我最多按照市价买下!”
老道立刻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十八块!不能再少了,道友也看得出,这品相、这灵气,绝对值这个价!”
李易沉吟一下,让步道:
“十六块——
“若可行,这六株我全要了。
“若不行,我们便去别处再看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再商量的味道。
老道眼珠转了转,似在快速计算,随即一拍大腿,露出肉疼又爽快的表情:
“成交,就当与二位结个善缘了!”
李易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数出八十四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放在摊位上。
老道笑眯眯地接过。
确认无误后,不仅将那六株上品青颜草连同那个能保持药性的石匣一并推了过来,还顺手从摊子角落拿起两枚品相尚可,不值几枚灵晶的海贝珠作为添头,显得颇为“大方”。
交易完成,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李易示意姜瑶收起石匣,自己则装作随意浏览摊位上其它物品的样子,目光扫过那些晒干的海草、奇形怪状的海中灵药以及一些低阶的海兽材料。
最后,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摊位角落一个单独放置的玉盒上。
玉盒材质普通,但盒中衬着红色绒布,一枚通体青翠欲滴、形似李子、约莫鸽卵大小的灵果躺在其中。
果实表面光滑,隐隐有宝光内蕴。
最为奇特的是,其顶端天然生有一小簇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淡金色灵纹,散发出一种与寻常灵果截然不同的清灵气息。
“前辈,恕晚辈眼拙,这枚果子模样稀奇,顶端还有灵纹,不知叫做什么名目?
“走南闯北也有些时日,倒是从未见过。”
李易随手一指,装作好奇般问道。
那老道正喜滋滋的将灵石收入怀中,闻言看向李易所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呲牙一笑,露出一口与他邋遢外表颇不相称的白牙:
“道友问这个啊?
“此果并非寻常坊市流通之物,乃是老道我早年偶然闯入一处古修洞府,在洞府深处的灵潭边侥幸所得。
“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贫道也不知晓!
“只知它灵气清奇,非同一般。”
姜瑶此时也配合地凑近看了看,美眸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轻声问道:
“如此奇物,不知前辈打算售卖多少灵石?
“若是价格合适,晚辈倒是想买回去研究一番,或能入药也未可知。”
她话语轻柔,带着女修对新奇事物的天然好奇,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此言一出,李易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探究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但心中却已是波澜骤起,几乎无法平静!
无它——
这果子虽未完全成熟,顶端那簇淡金灵纹色泽尚浅,但其形状气息、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顶端灵纹特征,与寒月仙子所绘的“化灵果”一般无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似乎就在眼前!
至于未完全成熟?对他而言反而不是问题!
灵府在手,催熟便是!
可就在他内心盘算如何将其稳妥拿下时,那老道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只见老道又是“嘿嘿”一笑,目光在李易和姜瑶脸上扫过,慢悠悠的说道:
“此果不卖灵石。”
姜瑶适时蹙起秀眉,俏脸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前辈,既然您将这灵果摆在此处,却又不出售,那是何原因?
“难不成,是特意放在此处吸收日精月华,温养灵气么?”
老道收敛了市侩笑容,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味道:
“此物,贫道想用它,换一件对我那‘爱妾’修炼有益的宝物。”
“爱妾”二字一出,李易与姜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从对方眸中捕捉到了一丝想笑又强忍着的古怪!
这个邋遢老道,居然有“爱妾”?
既然有“爱妾”,那必然还有正牌道侣!
就摊子上这点破烂,能养活起两个女修?
难道此人真如那些话本所写,是位游戏红尘,隐匿修为的奇人异士?
姜瑶按下心中疑惑,顺着话头问道:
“不知前辈具体想换取何物?
“或许晚辈与道侣身上,恰巧有前辈所需也未可知。”
那老道正待开口,肚子里却忽然传出一阵极为响亮的“骨碌碌”声,在这略显嘈杂的坊市中竟也清晰可闻。
他老脸微微一红!
虽然被尘灰掩盖看不太出!
“咳咳!”
老道尴尬地咳了一声,摸了摸干瘪的肚皮,讪笑道:
“实不相瞒,贫道已有几日未曾好好进食灵糕了,腹中着实有些空乏。
“不如我们寻个清净地方,边吃边谈?”
姜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用一方素帕托着,递到老道面前,笑容温婉的说道:
“前辈说笑了,是我们考虑不周。
“我与道侣乃是浮仙岛修士,初来此地,对坊市并不熟悉,正想寻个安静雅致的茶楼歇脚详谈。
“这灵石便当作引路之资,还劳烦前辈带个路,寻一处说话方便的去处,如何?”
那老道一见灵石,眼睛顿时亮了亮。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飞快的将十块灵石拢入袖中。
动作麻利得与他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好好!此事包在贫道身上!
“这附近十几个修仙岛屿,哪家茶楼酒肆的灵食滋味如何、环境是否清净,老道我都门儿清!
“前面不远就有家‘花月楼’,店主是位手艺极佳的女修,她做的各色灵糕清香软糯,几样佐餐的灵蔬小菜更是堪称一绝!
“最重要的是……咳”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
“那女店主刚刚新寡,独自支撑店面不易,贫道心善,时常去照顾她生意!”
姜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当场翻个白眼。
好嘛!家里有妻有妾,还惦记着人家开店的寡妇老板娘?
她在心中轻哼一声:
“这老不修,吃着锅里,还看着碗里的,也不看看自己身子骨能否应付的下来?”
不过,老道的身子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毛病。
很快就收拾好了摊子,卷了个大包袱背在身上。
他拍了拍身上灰尘,竟显出几分落拓不羁的修士气势,随后大摇大摆的朝花月楼走去。
姜瑶见状,竟又鬼使神差的拉住了身旁李易的手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胆大妄为”了!
她悄悄抬眸,飞快的瞥了李易一眼。
却见李易神色如常,并未对她这略显逾矩的举动多说什么。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尖,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莫名想起自己那薄情寡义的丈夫。
当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也曾以为那便是一世归宿。
如今看来,当真是瞎了眼。
不——
从自己被那不男不女的魔头鹤九掳走,而周家却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那人便已不是自己的丈夫了。
心绪起伏间,姜瑶又看了看李易的周正侧颜,踏实、可靠、有安全感!
一时间,只觉得连日来积压的某些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三人随着人流,在坊市不算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穿行。
走了约莫百余步,前方一处售卖灵药的摊位前,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引得不少人驻足侧目。
只见两个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女修,正与那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位手握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身形高挑,面容秀丽,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但此刻秀眉紧蹙,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色。
另一位则长得娇小玲珑,一张圆脸上点缀着几粒俏皮的淡褐色雀斑,显得活泼可爱。
此刻却气得双颊鼓胀,像只小野马,手里紧紧抓着一株通体洁白,品相颇为不错的白玉参,正与摊主据理力争,声音又脆又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方才明明说好这株白玉参六十块下品灵石,我们灵石都掏出来了,你转眼就改口要七十块!
“出尔反尔,这是什么道理?”
那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一看就是久经市侩,精于算计之辈。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辜又略带讥诮的表情:
“这位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六十块灵石了?
“你且仔细瞧瞧,我这株白玉参,莹润如玉,灵气内蕴,可是‘一脚’已经跨进了一阶中品门槛的上好灵药!
“更难得的是,它足有整整一甲子的药龄!
“你到整个坊市打听打听,六十块灵石,哪里能买到这般年份与品相的白玉参?
“七十块,已经是看在二位诚心要买的份上给的公道价了!”
那娇小玲珑的雀斑女修被这番强词夺理气得直跺脚。
小脸涨得通红,却一时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
索性扭过头去,不看那摊主可恶的嘴脸,只是紧紧攥着那株灵参不撒手。
姜瑶的目光原本随意扫视着坊市景象,恰好与那位气得别过脸去的雀斑女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一愣,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声带着惊疑不定的娇呼同时响起:
“二嫂嫂?!”
“周彤?!”
这声呼唤也让旁边正思量着如何与老道交涉化灵果之事的李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循声望去,一听到“周彤”这个名字,再联系姜瑶之前的遭遇与提及的夫家背景,心中立刻了然。
这娇小女修,多半是姜瑶夫家的小姑子或堂妹之类。
并且与姜瑶关系或许还不错。
而那名叫周彤的娇小女修,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瞥见自己嫂嫂正与一位陌生男修手牵着手,姿态亲昵。
她登时怔住,随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小脸气得煞白,指着李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
“好你个淫贼——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掳掠我嫂嫂!
“竟然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她陪你逛街!
“本仙子……本仙子跟你拼了!”
她显然是误会了,将李易当成了鹤九那般的魔头,以为姜瑶是被迫如此。
话音未落,她朝腰间储物袋一点,一张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符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赫然是一张金属性的下品“斩仙符”。
李易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女修性子够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合着把自己当成掳掠妇人的采花贼了?
周彤是真的拼命!
体内灵力疯狂涌入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那斩仙符瞬间化为一道长约三尺、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气的金色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易咽喉疾刺而来!
还别说,这道金色细线并非简单的灵气凝聚。
而是由精纯庚金之气高度压缩凝聚而成,锋锐无匹,穿透力极强,若是小觑了它,即便是鹤九那般筑基初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得吃个大亏,甚至有丧命之危!
然而,这凌厉一击,在李易这位货真价实的假丹修士眼中,却如同武道宗师观看武馆学徒舞弄木剑!
他只是轻轻一拉姜瑶,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妙到毫巅的角度,避开了这道致命细线。
嗤啦——
轰——
金色细线擦着李易的衣角掠过,未能命中目标,却去势不减,狠狠击中了后方一家茶馆门口摆放的几张厚重木桌。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木料爆裂的轰响!
那几张木桌连同上面的茶具,瞬间被锋锐的庚金之气绞碎,化作满地狼藉的木屑与瓷片!
茶馆内外的食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连连,顿时做鸟兽散,远远躲开。
“周彤,你疯了?!”
姜瑶见周彤竟然对李易下此杀手,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恼怒。
李易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准备侍奉一生的公子,岂容人如此冒犯?
她当即前一步,挡在李易身前,原本温婉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此乃我之夫君,光天化日之下,如何逛不得坊市?
“还有,我早已不是你的嫂嫂!
“我与周家,早已恩断义绝!”
周彤被姜瑶这突如其来的态度震得呆住了。
尤其是听到“夫君”二字,更是如遭雷击。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姜瑶,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易。
再回想起姜瑶方才护在这人身前的决然姿态。
泪珠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嫂嫂……
“姜瑶姐,你,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这魔头下了什么蛊,中了邪毒了?
“不然你怎么会……怎么会……”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
无论如何,周彤方才出手,目的是为了救她,这份情意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彤面前,语气放缓,更是给她擦了擦泪水:
“彤儿,姐姐现在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细说。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姐姐办完事回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你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老道:
“前辈,一点小误会,您请带路。”
老道一脸懵圈,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好嘿嘿干笑两声,继续在前引路。
姜瑶便拉着李易,不再理会身后呆立原处、泪眼婆娑的周彤,朝着坊市更深处的花月楼方向走去。
背影决然——
……
花月楼位于坊市深处一条稍显僻静的支街转角。
楼高仅两层,飞檐黛瓦,外观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
招牌上的字迹也略显褪色,与周边那些富丽堂皇的酒楼食肆相比,实在算不得起眼。
然而,楼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还未踏入,便能闻到阵阵混合了灵谷清香、糕点甜腻与灵蔬烹炒的特殊香气,勾人食欲。
进门一看,大堂里摆了约莫十几张方桌,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食客们三三两两,有低声交谈的,有埋头大啖的,杯盘叮当声、调笑声、跑堂伙计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只有在这种小型坊市才有的烟火气息。
柜台设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后面站着一位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的女子。
她约莫三十许人,身穿一袭藕荷色的束腰长裙,身段曼妙,乌发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
虽非绝色,但眉眼间自带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慵懒风韵。
眼波流转时,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几分撩人的艳光。
她手指纤长,拨动算珠的动作却飞快,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甚相符的精明利落。
那邋遢老道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直奔柜台,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刻意放柔了几分:
“三娘子,忙着呢?
“今日生意还是这般红火,可喜可贺啊!”
被称作三娘子的女修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老道,那双妩媚的杏眼中先是一亮。
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啐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不修的!
“整日里不见踪影,怕是又去哪个掩庐女姬门前献殷勤了吧?”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显然与老道颇为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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