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红楼梦之黛玉的皇后姐姐 > 104 瞬息万变

104 瞬息万变


“他好小一只啊。”

黛玉趴在摇篮边,看着里头那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小小一团,忍不住轻声感慨。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到面前这个小婴儿。

摇篮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四角雕着祥云纹,里头铺着层层细软的锦缎。

可再精致的摇篮,也比不上躺在里头那个小人儿惹眼。

黛玉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外甥的小脸蛋。

那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婴儿的皮肤与女子的皮肤是不同的。

女子的皮肤纵然娇嫩,底下却是有韧性的、有生命力的。

可婴儿的皮肤,是全然的无防备,柔软得像水,像云,像一触即化的初雪。

黛玉的手指落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抵抗,只有一片温热而柔软的、仿佛会化在指尖的娇嫩。

她忍不住又伸出手,这次是去摸那只小手。

小手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五个指头短短的、肉肉的,手背上有四个可爱的小窝窝。

黛玉的指尖刚碰到那手背,便被那肥嘟嘟的软惊住了。

怎么可以这么软。

怎么可以这么小。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她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纯然的微笑。

那笑容与平日不同。

没有深思与顾虑,没有那些她在荣国府里学会的察言观色。

只是一个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被眼前这个小生命彻底俘获的笑容。

“姐姐,他好软。”她轻声说。

林墨玉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心都要化了。

一大一小,两个小可爱。

一个趴在摇篮边,眼里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

一个躺在摇篮里,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嘟着,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她的嘴角忍不住也跟着上扬。

“哎哎哎!”

黛玉忽然惊叫出声——虽然是惊叫,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林墨玉挑了挑眉:“怎么了?”

黛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那只肥嘟嘟的小拳头,不知何时张开了。

五个小小的指头张开,然后一把直接的握住了她的一根食指。

握得紧紧的。

那力道不大,却让黛玉整个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小手,看着那五个小小的指头正在努力的握住她自己的这根食指。

这种被一个小小的生命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记着压低,“他……他握我。”

林墨玉故作不懂地歪了歪头:“怎么,你不喜欢他这样吗?”

“不是的!”黛玉连忙反驳,脸颊上泛起两团浅浅的红晕,“不是不喜欢,是……是……”

她顿了顿:“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像是他在告诉我,他认得我,他需要我,他不会松开我。”

林墨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姐姐你也来试试。”黛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来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林墨玉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知道你说的这个感觉。”她说。

黛玉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你还接触到过其他的婴儿吗?”

“不是的。”

林墨玉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怀念,还有一种跨越时光的、悠长而深沉的暖意。

“你小的时候,也会这样握住我的手。”

黛玉愣住了。

林墨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此刻的她,又像是在看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婴儿。

“那时候你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躺在摇篮里哭。我趴在旁边看你,你就这样——”她伸出手,做了个握的动作,“握住我的手指,不肯放。”

黛玉情不自禁瞪大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后来你长大了,会走路了,会叫姐姐了,就不再会这样握我的手了。”

林墨玉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可我从来没忘记过那种感觉。”

她看着黛玉,目光深深的,深深的,像是要把此刻的她,也印进心底最深处。

“我最爱的两个人,”她说,“都在婴儿的时候,握过我的手。”

黛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顾不上擦,只是扑过去,轻轻抱住林墨玉,把头埋在她肩上。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认真得像在发誓,“我也爱你。也会爱你生的宝宝。永远。”

林墨玉轻轻拍着她的背,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窗外,春光正好。

摇篮里,那个小小的婴儿还在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

贾府这边,听到林墨玉生了皇子,消息被小厮传到贾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总算泛起了几圈涟漪。

老太太贾母端坐在上首,听完小厮的禀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扶手,声音里带着欣慰:

“好,好啊。我的好墨玉,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首的众人,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个皇子身上,流的也是咱们贾府的血脉。你们要记住了,日后有机会,多和皇子亲近亲近。血脉相连,这才是最牢靠的。”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称是。

贾母的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语气放软了些:

“王夫人,元春算算日子,也该快生了吧?你们可提前备好产婆了?

别觉得宫里不缺,咱们做娘家的,该操的心还是要操。最后一关,咱们得替她守好。”

她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带着长辈的关心,也带着之前当过当家主母的周全。

王夫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很难看,蜡黄蜡黄的,像是一连许多天没睡好觉。

眼眶下是两团青黑,眼袋垂着,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脂粉抹了厚厚一层,却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

她最近常常睡不着。

躺下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事,睁着眼熬到天亮,叹一口气可以叹一晚上,叹到嗓子都哑了。

面对贾母的一无所知的嘱咐,她想说。

想告诉老太太,您别再提什么“快生了”,别再提什么“产婆”,别再提什么“最后一关”。

可是对面,贾政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冷冰冰的,像一把刀,把王夫人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快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几乎发抖。

可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嘶哑,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回老祖宗,您说的是。说的是啊。”

贾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有钩子似的,把王夫人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勾开了一道缝。

贾母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夫人,”她的声音严肃起来,“元春怎么了?”

王夫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贾母倒吸一口凉气。

她方才离得远,只看见王夫人脸色不好。

此刻正面相对,才看清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那眼眶下的乌青,那掩都掩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和绝望。

“到底怎么了?!”贾母一拍桌子,顿感不妙。

王夫人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想哭的。

她忍了这么久,在贾政面前忍,在下人面前忍,在自己的心口一刀一刀地忍。

可老太太这一问,把她所有的防线都问垮了。

“元春她……”王夫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剜出来的,“她被贬为贵人了。”

贾母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什么?”

她的声音变了调,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应该啊!”贾母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可是还有孩子啊!就算有什么错处,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

“什么孩子!”

王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泪混着脂粉淌了满脸,把那层勉力维持的体面冲得七零八落。

这时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刺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再也压不住的崩溃:

“根本没有孩子!皇上说她是假孕!假孕!!”

最后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上。

满座哗然。

丫鬟们惊呼着去扶王夫人,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就那样瘫坐在地上,发髻散落,脂粉糊了满脸,像一滩再也扶不起来的烂泥。

贾母坐在上首,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假孕。

假孕。

假孕。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么说的话。

贤德妃。

贾府的荣光。

皇子的外祖家。

全都是假的。

而王夫人,就那样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毫无体面,毫无一个诰命夫人该有的样子。

可此刻,谁也顾不上指责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在哭自己的女儿。

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被送入宫中、被寄予厚望的女儿。

那个她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烧香拜佛、盼着她能平安生产的女儿。

如今,什么都没了。

位分没了。

孩子没了。

将来也没了。

而她的丈夫,

她抬眼看向贾政——那个方才还使眼色让她闭嘴的男人,此刻只是沉着脸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会伤什么心呢?

他又不伤心。

他最近还花天酒地呢,还跟那几房妾室说说笑笑呢,还跟那些清客相公吟诗作对呢。

他有什么可伤心的?

只有她。

只有她这个做娘的,日日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女儿的脸。

只有她,要听着老太太一遍遍念叨“贤德妃快生了吧”,要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咽下去,咽得心口生疼。

她实在是扛不住了。

“老祖宗,”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贾母没有说话。

王夫人也不需要她说话。

她就那样瘫坐在地上,开始说。

说她怎么从宫里听到消息,怎么当场晕过去。

说她怎么被贾政命令不许声张,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强颜欢笑。

说老太太每次提起“贤德妃”三个字,她心里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说她的女儿,好好的一个女儿,如今被贬为贵人,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说她的女儿,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她说了很久。

满座的人听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贾母坐在上首,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攥着扶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等王夫人终于说完,瘫在地上无声地流泪时,贾母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她开口了。

“扶她起来。”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忽然老了十岁,“让她回去歇着。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

丫鬟们连忙上前,把王夫人扶起来。

王夫人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被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正厅。

她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贾母看着那个背影。

“不可能啊。”

她喃喃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满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贾母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否认,她看向贾政,

“她怎么会是假孕?太医院诊了那么多次脉,太后娘娘亲自过问,怎么会是假的?这不可能……”

王夫人已经被扶下去了,可她方才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贾母心头。

一下,一下,钉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见贾政不吭声的默认。

贾母撑着扶手想站起来。

她的身子晃了晃,像是有些头晕,伸手去扶额头——

“老祖宗!”

旁边的大丫鬟鸳鸯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已经晚了。

贾母的手刚碰到额头,整个人便直直向前栽去。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惊呼,就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轰然倒地。

“老祖宗!!”

“快来人啊!”

“快去请大夫!”

正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丫鬟们尖叫着扑上去,七手八脚地去扶,去喊,去掐人中。

可贾母双目紧闭,面色如纸,任凭她们怎么叫,怎么掐,怎么喊,都纹丝不动。

鸳鸯跪在她身边,拼命地喊着“老祖宗”,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贾政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挡着的人,蹲下身去探贾母的鼻息。

他的手在发抖。

探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有气。

可任凭她们怎么呼唤,怎么掐人中,怎么灌参汤,贾母就是醒不过来。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快!快把老祖宗抬回屋里去!”贾政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地喊道,“去请太医!不,去请京城最好的大夫!快!”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贾母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内院送去。

鸳鸯跟在后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伺候老太太几十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方才还端坐上首、语重心长叮嘱众人的老太太,此刻像一截枯木,毫无生气地被人抬着,消失在正厅门口。

贾政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手还在微微发抖。


  (https://www.shubada.com/126766/392918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