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十绝谷
一下揽进十一位九十五分起步、身段玲珑、气质卓绝的美人当枕边人,是什么滋味?
寻常帝王怕是喜不自胜,乐上两日,接着便在余下嫔妃幽幽注视中,仓皇躲进书房,连茶都不敢多喝一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连轴转。
但陈渊不同。这点阵仗,不过尔尔。若非顾及她们脸面,嫌几人同榻失了体统,哼……
一个月后,风和日暖的御花园里,一群盛装女子或倚栏赏梅,或围坐亭中煮雪烹茶,谈笑间掩袖轻笑,声如清泉击玉。
可话音未落,她们总会不经意地抬眸,朝不远处一座小亭望去——
那里,陈渊一身玄底金线帝袍,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膝上横着一柄名为“末日”的重刀,长一米六,重逾三千斤,通体漆黑,刃口隐有寒光流转。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如雾似霭,在他周身缓缓浮动。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撩起他额前两缕墨发,刹那间,那凛然不可侵的帝王气,竟化作三分疏朗、七分洒脱。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李茹雪怔住了神,眸光潋滟,柔情似水。
身为陇西李氏嫡女、族长亲闺,她自幼诵《诗》习《礼》,一年前还在想,未来夫婿该是哪一家的俊彦公子。
谁料世事翻云覆雨,最后竟披上凤袍,成了这九重宫阙里,最年轻的一抹朱砂。
初闻父命赐婚时,她虽垂首应诺,面上恭顺,心底却如坠冰窟,满是抗拒。
虽说陈渊武力震古烁今,可在她们这群名门闺秀眼里,不过是个莽撞冲动的赳赳武夫——纵然登临九五,也难逃昙花一现的命运。
单看他即位后便雷厉风行、全然不顾祖制地推行新政,便知其性情何等执拗激进。
这等人,活脱脱就是前朝王莽、隋炀帝的翻版:满心只想把自己的念头刻进山河骨血里,哪管政令落地时掀起多少惊涛骇浪、激起多少暗流汹涌?
所以李茹雪心里透亮:嫁入宫墙看似锦衣玉食、光耀门楣,实则与这位神武大帝之间,连半句知心话都难搭上。
更别提后宫之首是那位出身魔门、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妖女婠婠——稍有不慎,怕是转眼就被打入冷宫。
从此青灯照影、古佛伴身,余生只剩长夜孤寂,凄清得令人心颤。
就算侥幸没被冷落,也只得战战兢兢避着皇后锋芒,可即便如此,皇帝也未必肯多看一眼。顶多偶尔忆起,踱步而来,匆匆一宿罢了。
须知旧日宫规森严,除皇后外,其余妃嫔本无留宿之权,除非圣眷浓得化不开。
因此入宫之前,她们七姐妹早已悄悄约定:不争宠、不冒头,先安分守己摸清宫中规矩,再静候天子垂青。
谁知现实竟比梦还暖——
那位人称“血武大帝”的君王,容貌俊逸绝伦,气度凛然如松,可待人却温润似春水,活像她们年少时捧着话本反复描摹的理想郎君。
而那位传说中手段凌厉的皇后娘娘,非但未曾摆出半分威压,大婚翌日便立下新规:皇帝须轮流陪每位妃子独处一日。
起初她尚不解其意,直到那夜烛影摇红、心跳如鼓,才恍然明白——原来女子的欢喜,竟能浓烈至此。
更令人意外的是,婠婠从不拘束她们,反倒主动请德妃李秀宁、贤妃宋玉致协理六宫事务;就连昭仪商秀珣,依旧掌管大夏战马牧养与扩编之事,麾下仍是飞马牧场那批老将熟手。
她甚至当面问过众人:“可有人愿替我分担些琐务?”只因初来乍到,七人皆以“尚需适应”为由婉言推辞。
可正因后宫这般祥和融洽,反而让她们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
按史书所载,皇家内廷向来是刀光剑影、阴云密布之地,远比世家后院更险恶几分,怎会处处透着家常般的亲厚?
尤其她同属李阀,此番李家与宋阀一般,双双送女入宫,她便愈发谨小慎微,步步如踏薄冰。
一个月下来,李茹雪已大致厘清宫中格局:
皇帝一周仅赴一次大朝,其余时光皆沉心修炼,常在后花园或专用练功室闭关。
正因他潜心于武道,朝中政务、后宫诸事,大半交由皇后统揽——是以平日难得见她身影,总在前殿伏案理事。
而后宫明面上的主心骨,则是此刻正为陈渊抚琴的贵妃尚秀芳,与静静侍立一旁的淑妃白清儿。
二人身份殊异:前者曾与神武帝初出江湖时,在画舫中朝夕相伴半月,是真正共过患难的知音;后者则与婠婠同门,亦是陈渊的师姐。
此外,宫中还有一位不可轻忽的人物——哑姨。
她无官无职,只负责照料皇帝饮食起居,却连贵妃、淑妃见了都要躬身行礼。谁若怠慢半分,怕是连宫门都难再踏进一步。
还有一人,更是权倾朝野——黑衣卫大都督、正一品太傅祝玉妍。
太傅之位,执掌礼法制定与颁行,位列三公,亦为帝王之师。单凭这身份,便足见其分量之重。
朝堂上下对此毫无异议,尤其那些知晓她昔日乃魔门宗主的老臣,更是噤若寒蝉,连半句非议都不敢出口。
唯有夜深人静时,才有人低叹:谁曾料到,魔门竟也有今日风光?不仅坐拥天下,更反手一挥,便将昔日高高在上的慈航静斋钉死在“邪魔外道”的耻辱柱上。
没错,慈航静斋在佛门清算中暴露出堆积如山的赃银与累累罪证后,早已彻底失势,如今江湖上踪迹杳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好在祝玉妍似有意留一线余地,并未立刻调兵直扑帝踏峰,对静斋赶尽杀绝。
李茹雪正思忖间,忽听远处花园宫门方向,四名宫女齐齐俯身,声音清脆:“参见太傅大人。”
祝玉妍脚步未停,只淡然抬手:“免礼。”
亭中弹琴的尚秀芳、花园里闲坐的四位嫔妃、另几座小亭中低语的三位佳丽,闻声俱是一怔,随即起身迎候。
待祝玉妍步入亭中,五姓七望出身的七位妃子连同尚秀芳,齐齐敛衽施礼:“见过太傅。”
祝玉妍摆摆手:“你们是小渊的人,不必对我多礼。”
尚秀芳浅笑盈盈,嗓音柔而不媚:“太傅是陛下恩师,亦是我们长辈,礼数不可废。”
其余七人随即应声附和,言语谦恭却不卑不亢,姿态端方却不僵硬——果然不负世家贵女之名。
祝玉妍不再纠缠于此,只颔首道:“你们自便,我寻小渊有事。”
“太傅请。”
她穿过回廊,径直走向陈渊修炼的凉亭。远远便见他收势吐纳,双目倏然睁开,望了过来:“师傅。”
祝玉妍在他对面落座,压低声音:“小渊,你要找的十绝谷,找到了。”
“哦?”
陈渊脊背一挺,目光灼灼:“在何处?”
十绝谷,正是下一轮惊雁宫现世之地;而惊雁宫深处,封存着大唐世界至高无上的武学——战神图录。
惊雁宫自成一方秘境,宫内盘踞着上古魔龙,遍地生长着外界绝迹的灵葩异卉,活脱脱就是话本里描写的洞天福地。
相传战神殿浩荡无垠,穹顶镌刻满周天星图,星辰自行流转,方位随缘而变,只待有缘人踏足方肯显形。
那战神图录,既非竹简帛书,亦非丹青画卷,更非文字可载、口耳能传的功法典籍——它是一组悬浮于虚空的玄奥浮雕,静默栖于战神殿幽深一隅。
能从中参悟几分,全凭个人根骨、机缘与心性。
譬如古籍所载,曾闯入其中的两人:其一是广成子,破空飞升、神魂俱蜕,留下一部连后世宗师都难以入门的《长生诀》;另一位,则是《翻云覆雨》中震古烁今的传鹰,单枪匹马便能撼动百万雄兵,其威势之盛,比同样破碎虚空的向雨田,何止强出十倍?
陈渊对此图录亦心驰神往。连广成子仅窥其一角,所创《长生诀》便已惊世骇俗,若得见全貌,该是何等气象?
因此他曾亲口嘱托祝玉妍,务必寻访一处名为“十绝谷”的所在——他只知下一次惊雁宫现世,必在此地,却不知其确切方位。
“十绝谷位于昆仑以西群山腹地,紧挨西突厥疆域再往西,传言那里寸草不生,飞鸟绝迹……”祝玉妍低声复述黑衣卫多方打探来的密报。
自陈渊交代此事,已近一年。无数黑衣卫深入险境,音讯杳然;直到前些日子,一名潜入突厥腹地的密探,才在断崖裂谷间意外撞见蛛丝马迹。
但陈渊略一思忖,便暂且按下了即刻启程的念头,打算等系统完成升级,解锁“瞬息通悟”的神级权限后再动身。
毕竟连广成子这等人物,也只参透其中一鳞半爪,他虽自负天资卓绝,却也不敢妄言尽得真髓。
稳妥起见,还是靠系统更牢靠。
正当天下人以为陈渊新纳十一妃,行事会愈发持重沉稳时,一道诏令再度搅动九州风云。
大夏新纪元八年八月,神武大帝颁下铁卷诏:两王、八国公即刻赴京;凡传承三代以上的世家家主,无论远近,尽数入长安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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