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落英神斧
战斗开始。
号角声的余韵还在竞技场中回荡,灰白色石板铺就的平整场地上,林肯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没有等待,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多余的礼节或开场白。
林肯毫不犹豫,选择先行攻击。
黑士已经将奥丁的情报全数告知,对于这种有着诡异能力的对手,犹豫就会败北。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奥丁占据先机,施展出那些麻烦的咒语,或者掷出那柄无法躲避的长枪。
所以,冲。
林肯瘦削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速度。他压低重心,双腿蹬地,深色西装的下摆扬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五十步外的奥丁。他手中的战斧在冲刺中微微后收,刃口反射着竞技场上空的光线,寒芒流转。
奥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保持着冷漠的面容,那只正常的右眼平静地看着冲来的林肯,那只漆黑如深渊的左眼则仿佛在观察着更深层的东西。他握着冈格尼尔的手很稳,枪尖斜指地面。
在奥丁看来,林肯的冲锋毫无意义。
这个人类,这个刚才还在说“凭梦想而统治”的天真家伙,怎么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在十八咒歌的加护下,他是无敌的……更别提他身为四至神本身所拥有的、触及规则的力量和坚韧无比的神躯。人类的力量,人类的技艺,在真正的至高神面前,不过是孩童挥舞木棍。
林肯冲到奥丁跟前,举起了战斧。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试探或佯攻,一上来就使出了绝招,那是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
他双臂肌肉绷紧,腰腹扭转,将全身的力量传递到肩臂,再灌注到手中的战斧之上。
战斧高高举起,然后,劈下。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轨迹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一种将全身精气神凝聚于一点的极致专注,斧头下劈的路线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花瓣飘落般的弧线,看似轻柔,实则将所有力量收敛于刃尖,在最后一刻爆发。
看台上,人类贵宾席。
华盛顿看着林肯冲去,看着林肯举斧,看着那下劈的起手式。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落樱神斧。
华盛顿认出来了,那是他曾经传授给林肯的招式。
很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砍倒了父亲心爱的樱桃树,后来他承认了错误,父亲没有责罚他,反而赞扬了他的诚实。但那个挥斧砍树的动作,那种决心、力量与精准结合的感觉,却深深印在了他心里。后来,独立战争爆发,他在战场上用斧头杀敌,那个动作逐渐演化,完善,最终形成了一套斧技——他将其命名为“落樱神斧”。
砍树,和砍人,在某些层面上是相通的,都要看准纹理,都要发力透彻,都要一击即中。
落樱神斧,就是将那砍树的专注与力道,化为砍人如砍树般的杀人技。斧刃如樱花飘落,轨迹优美而致命,在敌人意识到之前,已经斩断生机。
但是——
华盛顿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起手式是很像,但明显不同了。
林肯使出的这一斧,虽然保留了落樱神斧那种收敛力量于弧线之中的精髓,但其内核已经改变了。华盛顿从中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砍伐的决绝,而是一种更宏大、更沉重的东西。
那斧头劈下的弧线里,承载着一种期望。
一种打败当时世界第一强国,英国的期望。
华盛顿瞬间明白了。林肯将他传授的落樱神斧,化为了己用,融入了自己的信念和时代赋予的使命。
在林肯的时代,美国虽然独立,但依然被欧洲老牌强国视为暴发户,尤其是大英帝国,依然在全球拥有无可匹敌的霸权。林肯领导美国度过内战,维护联邦统一,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带领这个新生国家挑战旧世界秩序、真正屹立于世界之林的野望?
这一斧,已不再是落樱神斧。
这是落英神斧。
这是林肯将对国家的期望、对未来的信念,全部融入武技之中所诞生的招式。
这一招,已是凡人技艺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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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另一处。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特设的观赛席上,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坐在她身边,这位出战过第二战的女王,穿着庄重,面容严肃,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林肯劈下的那一斧。
她也看出了这一斧中蕴含的意图。
维多利亚女王统治的时代,正是大英帝国全球霸权的巅峰。不列颠治世,日不落帝国,这些词汇代表着无可争议的世界第一。而美国,在那个时代,虽然已经开始崛起,但依然被英国视为需要警惕的潜在对手,尤其是南北战争期间,英国曾一度考虑干预,支持南方。
林肯作为美国总统,领导北方赢得内战,维护了联邦统一,如果他没有在福特剧院遇刺……如果他活得更久,带领战后的美国继续发展……那么,美国挑战英国霸权,几乎是历史的必然。
维多利亚女王从这一斧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挑战的意志。
那斧刃划过的弧线,仿佛在说:终有一日,我的国家将超越你的帝国。
如果林肯没有在歌剧院遇刺,真的这么做了,如果这一斧真的劈向她和她的日不落帝国……维多利亚女王冷静地评估着。
在这一斧之下,她和她的那些珍贵藏品,都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将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那是人类技艺可能达到,但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
阿尔伯特亲王轻轻握住了女王的手,维多利亚女王没有转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没事。但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一个未能真正交锋的对手的……某种程度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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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中央。
奥丁看着这斧劈下。
他依旧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和意图,因为不需要。在十八咒歌的加护下,他自信可以轻易挡下任何人类的攻击。
他举起了未握枪的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对着迎来的斧刃。他想用这只手,直接抓住林肯的斧头,然后捏碎,让这个人类在绝望中明白差距。
同时,他心中默念。
十八咒歌,其三,敌刃必钝。
这是削弱武器威力的咒语,凡指向他的兵刃,都会在咒歌作用下变得迟钝、脆弱,威力大减。配合他神躯本身的坚韧,徒手接刃并非难事。
斧刃劈下。
奥丁的手掌迎上。
接触的瞬间,奥丁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想象中的轻易挡下并没有发生。
咒歌确实生效了。
眼力高超者都能看出,斧刃在接触奥丁手掌前的那一刹那,其上的寒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劈砍的速度和力道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那是“敌刃必钝”在起作用,削弱了这一斧的威力。
但是,削弱了,却没有完全消除。
这一斧中蕴含的力量,超出了咒歌能削弱的极限。
“嗤——”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斧刃劈开了奥丁的手掌,从掌心开始,银白色的斧刃势如破竹般切入手掌的肌肉、骨骼,然后继续前进,沿着前臂向上,切开小臂,直达上臂。
鲜血喷涌而出。
奥丁的左臂,从手掌到上臂,被这一斧几乎一分为二。断面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白色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动脉血管被切断,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喷溅,洒在灰白色的石板上。
剧痛从左臂传来,奥丁大惊。
这怎么可能?
这个说梦想空话的人类,这个在他眼中虚伪而天真的统治者,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连十八咒歌中的“敌刃必钝”都无法完全抵消这一斧的威力?
林肯没有停手。
一击得手,绝不犹豫。
林肯抽回战斧,带出一溜血花。然后,他腰身再转,战斧以另一个角度挥出。
战斧横扫,斧刃划出一道水平的弧线,直奔奥丁的腰腹。这一挥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发力方式截然不同。斧头在挥动过程中,积蓄着一种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霸道的力量。
看台上,又一位总统站了起来。
西奥多·罗斯福。
这位被美国人民爱称为“泰迪”的总统,以精力旺盛、对外强硬著称。他留着浓密的胡须,此刻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大,紧紧盯着林肯挥出的第二斧。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教授的招式——大棒。
“说话温和,持棒在手。”
这是西奥多·罗斯福著名的外交政策主张:以温和的言辞进行外交,但手中必须握有大棒,随时准备使用武力。所谓大棒政策,正是由此而来。
大棒原本是使用棍棒武器的技巧,林肯将这种理念融入了斧技,以斧代棒,将战斧化为了大棒。斧头在挥动中仿佛在不断变重、变大,带着万钧之势,要将来犯之敌一棒扫飞。
奥丁这一次,不敢再用手去挡了。
左臂的伤势还在流血,虽然不致命,但已经让他收起了全部的轻视,这个人类,不对劲。
他一直未动的右手,握紧了冈格尼尔。神枪由斜指变为横拦,枪身挡在身前,迎向横扫而来的战斧。
斧刃与枪身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爆开,音浪席卷整个竞技场,许多观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火星,灰白色石板上以两人为中心,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吹起了林肯的衣角和奥丁的头发。
奥丁身体一震,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石板被他的靴底犁出两道浅痕。他握着冈格尼尔的手臂感到一阵酸麻。
林肯却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立刻稳住。然后,他借着碰撞的反弹之力,战斧回收,再进。
第三斧是刺击。
战斧的斧刃向前,斧柄紧握,整个斧头仿佛化为了一柄短矛,被林肯以全身之力向前刺出。这一刺毫无花哨,直线前进,但速度极快,力量极凝,所有的劲力都集中在斧尖那一点上。
看台上,坐轮椅的另一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正襟危坐。
他也看出了,这一招是他教授给林肯的招式——无敌铁拳。
这本来是拳法,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在推行新政、对抗大萧条时期,对那些阻挠改革的资本家、垄断集团重拳出击时所领悟的招式。是政策与意志的铁拳,以雷霆手段打破旧有格局,开辟新的道路。
林肯将这种重拳出击的意志,融会成了将斧头往前刺出的招式。斧尖如铁拳的指节,直线突进,要打破一切阻碍。
奥丁来不及抵挡了。
他刚被震退半步,身形未稳,林肯的第三斧已经刺到。冈格尼尔还在身侧,回防已迟。他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斧刃刺入了奥丁的腹部。
银白色的斧尖穿透了那华贵古老的铠甲,没入奥丁的腹腔,从后背透出少许尖端。鲜血再次涌出,顺着斧刃流淌。
奥丁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战斧,看着握斧的林肯。林肯的表情依旧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他。
全场死寂。
人类观众们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地中央。
林肯……赢了?连续三斧,劈开手臂,震退神王,刺穿腹部。这样的伤势,就算是神明,也该倒下了吧?
神明看台上,则是一片绝望的死灰。难道连奥丁大人也无法战胜人类吗?
但下一秒,他们的期许或绝望就被打碎了。
奥丁还活着。
至高神的身躯,坚韧无比。这种伤势对寻常神明或许致命,但对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还不足以立刻夺去他的行动能力。
奥丁的右手,一直握着冈格尼尔的手,猛地向上一挥,冈格尼尔的枪尖,划向林肯的面门。
林肯不得不抽斧后撤。战斧从奥丁腹部拔出,带出更多鲜血,同时,他上半身后仰,试图避开枪尖。
唰!
枪尖擦着林肯的脸颊掠过。虽然没能刺中,但枪尖附带的凌厉气劲,还是在林肯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林肯连续后撤三步,与奥丁拉开距离,抬手抹去流到眼角的血,眼神依旧沉稳,紧紧盯着对手。
奥丁也后退了几步,左手无力地垂着,右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脸上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已经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被凡人伤及的怒意,以及更深的审视。
奥丁站在原地,没有去捂伤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伤的左臂和流血的腹部,那只正常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他抬起右手,用手指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
十八咒歌,其二,医治伤病。
治愈的力量笼罩他全身。左臂那恐怖的、几乎将手臂分成两半的伤口,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连接;断裂的骨骼自动对接、愈合;喷涌的动脉迅速止血,新的血管脉络生成。腹部的贯穿伤同样如此,伤口收缩,肌肉填补,内脏损伤被修复,表皮愈合,最后连疤痕都迅速淡化、消失。
除了地上的血迹和破损的铠甲,奥丁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
全场哗然。
人类看台上的欢呼和呐喊,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人们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更深的震惊和恐惧。
那么严重的伤势……瞬间就治愈了?这还怎么打?
神明看台上,则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和呐喊。
“奥丁大人!”
“无敌!奥丁大人无敌!”
“看到了吗!人类!这就是神王的力量!”
“赢定了!我们赢定了!”
绝望中的神明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呼喊着,情绪激动。
奥丁抬起头,重新看向林肯。
林肯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脸颊上的血痕还在,但他眼神依旧沉稳,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奥丁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
“你叫……林肯,是吧?”奥丁说,“在我所见过的人类中,你可称为最强。能将凡人的技艺锤炼至此,值得些许称赞。”
这是实话。奥丁活过的岁月漫长,见过的人类英雄、王者、战士无数。但像林肯这样,能将信念如此彻底地融入武技,爆发出足以突破“敌刃必钝”咒歌威力的人类,他是第一次见。
但是,奥丁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攻击,仅也只是凡人的程度了。”奥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讽,“你能伤我,凭借的不过是出其不意。但伤我,又如何?我能愈合无数次,而你呢?”
他盯着林肯。
“你能破解我的攻击吗?”
他举起了冈格尼尔。
必中之枪,枪尖遥指林肯。
“你的斧头需要近身。”奥丁说,“而我的必中之枪,冈格尼尔,可以从任何距离,击中你。”
话音落下,奥丁手臂后拉,然后,掷出。
冈格尼尔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笔直的、幽暗的流光,瞬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射向林肯。
林肯在奥丁抬手的瞬间就动了,他早已知晓奥丁的冈格尼尔无法闪避。他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将“美国梦之时”横在身前,斧面宽阔,试图挡住这一枪。
但是,抵挡无用。
战斧与神枪碰撞。巨大的力量从斧面上传来,震得林肯双臂发麻,他脚下的石板咔嚓一声碎裂,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向后滑行了数尺,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且在碰撞的瞬间,那枪尖仿佛无视了物理的阻碍,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偏折,然后,刺穿了他左肩的皮肉,没入其中。
剧痛从左肩传来,林肯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奥丁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扎在林肯肩头的冈格尼尔颤动了一下,然后自动向后抽出,带出一溜血花,飞回奥丁手中,枪尖滴血不沾。
奥丁接住长枪,再次平举。
他没有立刻投出第二枪,而是看着林肯微微喘息的样子。
“你的武技,很强。”奥丁再次评价,但这次,评价里带着宣判的意味,“但你的身体,依旧是凡人之躯。会流血,会疼痛,会疲惫。你的攻击,杀不死我。而我的攻击,你躲不开。”
他缓缓说道,声音传遍全场,既是说给林肯听,也是说给所有人类观众听:
“只要保持距离,我只需不断投掷神枪,每一次,冈格尼尔都会命中。伤口会累积,鲜血会流失,力量会衰退。而你,无法治愈自己。”
“最终,你会在这样的消耗中,流血殆尽,力竭而亡。”
奥丁的话,像冰冷的钉子,敲进每一个人类观众的心中。
他们看明白了。
林肯的攻击,无论多么精妙强悍,只要不能一击杀死奥丁,就毫无意义,奥丁的治愈能力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而奥丁的攻击,那必中之枪,林肯无法躲避。每一次命中,都会削弱林肯。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公平的消耗战,人类的血肉之躯,如何去消耗一位能瞬间治愈伤势的神明?
神明看台上,气氛则截然相反。欢呼声、呐喊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奥丁大人找到了制胜之法!就这样,一枪一枪,杀死这个可恶的人类。
海姆达尔在解说席上,声音激昂:“奥丁大人展现了神迹般的治愈能力!必中之枪首次命中!局势……局势似乎开始向神明方倾斜!林肯总统陷入了被动!”
贵宾席上,格蕾抓紧了布伦希尔德的衣袖,声音发颤:“怎么办……林肯先生他……躲不开啊……”
布伦希尔德没有说话。她看着擂台,看着林肯流血的左肩,看着奥丁手中那柄必中之枪。她知道林肯肯定还有底牌,但此刻,眼前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
齐格鲁德脸色沉重:“果然……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必中之枪,人类怎么可能战胜?”
看台上,华盛顿看着林肯受伤的肩膀,看着奥丁再次举起的冈格尼尔,他的表情依旧沉稳。
他知道,林肯还有力量没有用出来。
那汇聚了四十五任总统的昭昭天命,改变命运的能力,还没有真正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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