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波
瓦尔哈拉的观战通道从未如此拥挤过。
人类一方的退场走廊里挤满了人,士兵、仆从、被复活的历代名流……他们不是要离开,只是停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乱的喧嚣,既是庆祝胜利的狂喜,又是目睹惨胜后的心悸。有人高声谈论着凯撒最后那一刺的精准,有人则沉默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仿佛仍能感受到场中雷霆残留的震颤。
而当瑞吉蕾芙搀扶着那具焦黑躯体出现时,喧哗骤然停止了。
人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无数目光聚焦在那个几乎失去人形的男人身上——烧伤的皮肤、垂落的独臂、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但就是这样一个濒死之人,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雷神索尔送进了永恒的安眠。
通道两侧的人开始做出同一个动作。
先是几个罗马军团老兵,他们站得笔直,右臂抬起,握拳横于胸前——那是标准的罗马军礼,是士兵向统帅与垂死战友告别的古老手势。接着,更多的人效仿。高卢人,日耳曼人,希腊人,埃及人……那些在生前曾与这个人为敌、在史书中将他斥为独裁者与暴君的生命,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没有口号,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敬意,在狭长的走廊里无声流淌。
“他做到了。”有人低声说。
“为了罗马,为了人类。”另一个声音接上。
庞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盯着瑞吉蕾芙搀扶凯撒从面前经过,那张焦黑的脸在光影交错中一闪而过。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一个僭主……拯救了人类。历史会怎么写这一幕?”
克拉苏站在旁边,肥胖的脸上肌肉抽动:“我们曾经付出一切想要击败他。现在,他却成了人类的英雄。”
布鲁图斯哼了一声,面容冷峻:“英雄?他只是为了自己那个可笑的独裁梦。如果神明要抹去的不是全人类,而是只抹除元老院和共和派,你看他还会不会站出来。”
“或许吧。”庞培叹息,“但此刻,他确实代表人类赢得了胜利。历史……总是充满讽刺。”
更远处,几个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马克·安东尼与屋大维并排而立,两位将军的托加袍上沾满灰尘,但他们的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骄傲,有悲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释然——他们追随过的统帅,最终以这种方式,铭刻了不朽吗?也许不是洗刷,只是……超越。
“他以前常说,罗马的疆界应由罗马人来决定。”安东尼低声说,声音只有身旁的屋大维能听见,“现在,他真的成了决定者——只不过是为全体人类决定存亡。”
屋大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抬起右臂,横拳于胸。
走廊尽头,医疗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瑞吉蕾芙搀扶着凯撒消失在里面,几个女武神姐妹迅速跟进,门扉隔绝了所有视线。
人群并没有散去。
他们依旧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某种确认,或者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场胜利带来的、过于沉重的余波。
胜利了。
人类赢了第一场。
但这胜利的滋味,复杂得像一杯混合了鲜血、泥土与硝烟的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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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穹顶下,十三张神座环绕着中央的圆形议事场,每张座椅上都端坐着一位神系的代表或强大的个体神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如同暴风雨前低压云层般的凝重。没有神交谈,也没有谁的表情轻松。
索尔的尸体已经收敛,由几个神仆护送回阿斯加德。但他的空缺就像一道无形的伤口,悬在每一个神明的心头——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被冒犯的威严。
奥丁坐在北欧神系的席位上,永恒之枪斜靠在手边。他的独眼低垂,目光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仿佛能从倒影里看到儿子死去的那一刻。环绕他的两只乌鸦——代表思想的胡金与代表记忆的穆宁——罕见地没有聒噪,只是安静地栖息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珠转动着,扫视着殿堂内的每一位神明。
宙斯打破了沉默。
众神之王的手指轻轻敲打扶手,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殿堂里激起层层回音:“名单。”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气氛更加沉重。
赫尔墨斯站起身,手中凭空出现一卷暗金色的卷轴。他展开卷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无关紧要的公文,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人类方十三人参赛名单,已于三天前由女武神格蕾提交至议会备案。根据流程,名单已在今日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正式解锁,可供所有参赛神明查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神:“名单上除今日出战的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外,其余十二人分别为:成吉思汗、阿提拉、白起、弗拉德三世、弗里茨·哈伯、洪秀全、加夫里洛·普林西普、林肯、罗伯斯庇尔、洛克菲勒、王诩、维多利亚。”
每一个名字念出,殿堂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那些名字背后,是人类历史中最黑暗、最血腥、最癫狂的片段。征服者、屠夫、疯狂的信仰者、引爆战争的刺客、以科学为名制造死亡的学者、用金钱吞噬一切的垄断者……每一个,都是人类罪孽的某种极致体现。
“我们三天前就拿到了这份名单。”宙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天。”
他的目光扫过众神:“但有人研究过吗?有人去分析这些凡人的战斗风格、弱点、过往战绩吗?有人想过,为什么人类会派出这样一群人,而不是那些所谓的‘英雄’吗?”
沉默。
阿瑞斯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宙斯的注视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战神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粗壮的手臂不自然地交叠在胸前,金色头盔下的眼神飘忽。
湿婆闭着的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猩红的光芒在缝隙中流转:“研究凡人?宙斯,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像凡人准备战争那样,去研究敌人的名单、分析战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傲慢的疑惑,仿佛宙斯提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建议。
“索尔败了。”宙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因为他轻敌,因为他被那个凡人看穿了战斗模式,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诸神的遗迹’——多么讽刺的名字。如果我们提前知道那个女武神的能力,索尔会败得如此……难看吗?”
“难看”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堂表面上的和气。
奥丁的独眼终于抬起,望向宙斯:“你的意思是,这场失败,是因为我们的傲慢?”
“是因为我们依然把这场最终决战当成一场表演。”宙斯纠正道,目光锐利,“当成一场展示神明伟力、让人类绝望死去的盛大戏剧。但布伦希尔德和那个黑士,他们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把它当成战争——真正的、你死我亡的战争。”
他站起身,干瘦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发出压迫整个殿堂的气场:“战争,就要研究敌人。战争,就要不择手段。战争,就没有傲慢的容身之地。”
湿婆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在殿堂里回荡。他的四只手臂缓缓舒展,紫黑色的皮肤在神座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宙斯,你说得对,这是战争。但战争,也需要战士的骄傲。”
他睁开第三只眼,猩红的光芒彻底绽放,直视着众神之王:“按顺序,第二场该我登场。无论人类派出名单上的谁——是那个征服草原的成吉思汗,还是那个以屠戮闻名的白起,或是那个用金钱吞噬一切的洛克菲勒——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不会去研究他们。因为不需要。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能力,无论他们带着怎样的恶名上场,结局都不会改变。我会赢,就像我过去赢过的无数场战斗一样。这才是神明应有的姿态——不是惶恐地研究蝼蚁,而是从容地碾碎一切挑战者。”
殿堂里安静了几秒。
洛基歪着头,绿发下的褐色眼眸闪烁着玩味的光:“湿婆大人的意思是,即使人类派出的可能是……嗯,比如那位维多利亚?联合王国和‘印度’的女皇,也不研究一下?”
“女皇?”湿婆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我即是破坏之神。无论她曾统治多广袤的土地,在我的力量面前,也没有意义。”
宙斯盯着湿婆,许久,缓缓坐回神座。
“既然你如此坚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有雷霆在隐隐涌动,“那么第二场,就由你出战。按顺序,下一场该人类先手派出选手,我们后手应对。但既然湿婆你宣称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取胜……”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神明:“那我们也无需特别商议对策了,对吗?”
诸神沉默。
有人皱眉,有人垂目,有人则露出赞同的神色。湿婆的傲慢,某种程度上正是大多数神明心态的缩影——研究了又如何?难道神明还需要针对凡人的特点制定战术?那本身岂不就是一种跌落神坛的耻辱?
阿瑞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湿婆打断了他,第三只眼的光芒收敛,重新闭上,“我会赢。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会议在一种表面和气、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草草结束。神明们陆续起身离席,但离开时的步履并不轻松。索尔的败亡像一道阴影,即使被傲慢的话语暂时驱散,依然顽固地萦绕在殿堂的角落。
研究敌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必要。
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共识,在这群高傲的存在之间,也难以真正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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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弥漫着草药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凯撒躺在纯白色的床上,全身包裹着绷带,只露出苍白的脸和那双紧闭的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瑞吉蕾芙坐在床边,握着他完好的左手,翡翠般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布伦希尔德推门而入。
瑞吉蕾芙立刻起身:“姐姐大人……”
“他怎么样?”
“内脏破裂,骨骼粉碎性骨折,大面积烧伤,失血超过百分之六十。”瑞吉蕾芙的声音有些发颤,“换成任何其他凡人,早就死了十次。但他……他的求生意志强得可怕,身体修复速度异常快。医生说,三天后能恢复意识。”
布伦希尔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历史书上描绘的独裁者——跨越卢比孔河的僭主,终结共和的暴君,高卢的征服者。但眼前这张脸,安静、苍白、甚至有些……疲惫。
她想起他在场上说的那句话:“我接受。”
为了什么?人类?罗马?还是某个更宏大、更冰冷的理念?但无论如何,他站上去了,战斗了,赢了。
“姐姐大人,”瑞吉蕾芙小声问,“后续的比赛会是谁上场?”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最终说,“名单已经提交,后续所有出场人选,由黑士全权掌控。”
瑞吉蕾芙低下头:“对不起……我瞒着你完成了神器炼成。”
“是他的要求?”
“是黑士先生的建议……但也是我自愿的。”少女握紧双手,“我相信凯撒大人能赢。不只是因为他强……更因为,他没有退路。”
布伦希尔德看着妹妹,许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休息吧,你也消耗很大。”
她转身离开医疗室。关门时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凯撒。
那个独裁者,在沉睡中微微皱起了眉头,像在做着什么无法挣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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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室。
布伦希尔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
这里不像瓦尔哈拉的其他地方——没有金色浮雕,没有华丽挂毯,没有神性的光辉。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幽蓝纹路。天花板悬吊着数面全息投影屏,此刻正无声地播放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帧画面——凯撒翻滚的轨迹,索尔挥锤的肌肉变化,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神血喷溅的慢放。
布伦希尔德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映着屏幕上流动的光影。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在一面屏幕上停留——那是她原本拟定的、人类方第一场出战者的档案。
每份档案上都附着魔法绘制的肖像。吕布、列奥尼达、秦始皇、特斯拉、冲田总司……都是她原本精心挑选、预备代表人类出战的神器持有者。每一份档案都详细记录了他们的生平战绩、战斗风格、性格分析,以及她为其匹配的女武神妹妹。
她的手停在吕布的档案上。
画中的东方武将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眼神桀骜如猛虎。布伦希尔德原定由四妹兰蒂格瑞丝化身为他的戟,她曾推演过无数次,吕布的狂暴武艺配上神器之威,足以与大多数神明正面抗衡。
但……
她能想象吕布与索尔的对决。
必定是雷霆与戟风的正面碰撞,是力量与力量的极致对轰。或许能打得比凯撒更久,或许场面会更加壮烈,但最终结局呢?索尔那招“觉醒·雷神之锤”,那覆盖全场的九重雷霆地狱……吕布要如何应对?靠方天画戟硬扛?还是靠赤兔马的速度闪避?
布伦希尔德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吕布档案的边缘捏出褶皱。
不得不承认。
即便她选中的是这些青史留名的猛将,面对索尔,她也没有十拿九稳的胜算。甚至,在见识过凯撒那种将战术执行到极致的、冷酷如手术的作战方式后,她隐隐觉得,正面强攻型的战士,或许反而更容易被索尔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
凯撒赢了。
用她最不齿的、最卑劣的、最疯狂的方式赢了。
而这份胜利,此刻正像一个无声的讽刺,压在她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上。
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布伦希尔德收敛心神,将档案塞回抽屉:“进来。”
石门被推开。
来者是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简朴的麻布长袍。五官是典型的华夏族人面相,方正颌骨,鬓角和胡须修饰整齐,若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该属于远古的沉静通透感,会觉得他只是某处隐居的书生文吏。
但他的肌肉实在太显眼了——袍衫下鼓起的手臂轮廓、宽肩与厚实的胸肌,这副躯体更像是身经百战的武将。
布伦希尔德站起身,微微躬身:“孔先生。”
孔子回以作揖,动作端正平和:“深夜叨扰,还请女武神阁下见谅。”
“请坐。”布伦希尔德示意对面的椅子,心中已然明了来意。这位人类历史上的思想巨擘,正是当初联合数位大人物,向她举荐黑士的核心人物之一。
孔子落座,双手平放膝上,目光扫过室内简朴的陈设,最后落在布伦希尔德脸上:“第一战,辛苦了。”
“胜利属于凯撒和瑞吉蕾芙,属于全体人类。”布伦希尔德回答得官方而克制,“我并未做什么。”
“你承受的压力,不比场上之人少。”孔子摇头,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尤其在黑士以那种方式夺走后续指挥权后。你此刻的心情,可是愤懑与疑虑交织?”
布伦希尔德没有否认:“他行事诡谲,不循常理。将人类的命运押在那些……恶名昭彰之人身上,我无法认同。即便赢了第一场,也只是侥幸。”
“侥幸吗?”
孔子微微前倾身体,油灯在他眼中投下深邃的光影,“女武神阁下,你熟读人类战史,当知‘兵者,诡道也’。黑士所行,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深合此理。他选的不是英雄,是‘可胜者’。而历史证明,在某些关乎存亡的绝境里,能赢的,往往不是光芒万丈的圣徒。”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当真认为,面对索尔,你原本名单上的英雄们,胜算更高?”
布伦希尔德哑然。她刚刚才被迫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孔子看在眼里,语气放缓:“老夫前来,非为说教,亦非替黑士辩解。只是希望阁下明了,黑士此人,虽看似玩世不恭,行事不羁,但他肩负着一项远超眼前十三场胜负的……计划。那计划需要他赢得这场人神大战的指挥权,需要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排兵布阵。我等举荐他,正是因为他是那计划最关键的执棋者。”
“计划?”布伦希尔德蹙眉,“什么计划?”
“现在还不能说。”孔子坦然道,“时机未到,知晓者越多,变数越大。老夫只能向你保证,那计划若成,人类获得的将不仅仅是一时的存续,而是真正挣脱神明钳制、主宰自身命运的可能。”
他看着布伦希尔德眼中升起的震惊与怀疑,声音沉稳如磐石:“所以,老夫恳请你,暂且放下对黑士行事风格的成见,配合他的谋划。至少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给予他必要的信任与支持。这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最终那个更大的胜利,所做的必要忍耐与布局。”
布伦希尔德陷入长久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将挣扎与权衡映照得清晰无比。良久,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可以配合。但我需要知道底线——他的计划,会不会将人类带入比灭绝更深的深渊?”
孔子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老夫以毕生所倡‘仁’立誓,那计划的终点,是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升华,绝非堕落或毁灭。黑士手段或许极端,但其目的,与我等并无二致。”
他站起身,再次作揖:“言尽于此。望女武神阁下为大局计。”
布伦希尔德也起身回礼:“我会……慎重考虑。”
孔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布伦希尔德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向投影那幅对战表。第二场比赛的方格还空着,等待填入新的名字。
她知道,无论自己是否情愿,黑士的棋局已经不容阻挡地展开了。
而人类,连同她自己,都已成为棋盘上的子。
她唯一能做的,或许真如孔子所言——
配合,并且相信那隐藏在层层迷雾后的、所谓更大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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