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家(大结局)
她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是不是哪天你腻了,就会给我一笔钱,让我走?”
陈天握紧她的手:“不是。”
“我知道不是。”张思雨笑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要是那种人,我早走了。”
她凑近一点,盯着他眼睛:“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为了让我给你生个继承人?”
“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陈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因为今晚,我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太大太空了。”
“今晚就剩我们两个,我忽然觉得……”
“什么?”
“我想有个家。”
张思雨笑着扑进他怀里。
陈天搂住她,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感觉到眼泪浸湿衬衫。
“陈天。”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
“我明天就去调理身体。”
陈天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不急。”
“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怕你反悔。”
陈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会反悔。这辈子,就你了。”
……
2026年2月18日,大年初二,雨水。
车城汉水大桥。
雪还在下,比去年那场小了些,细细碎碎的,落在江面上来不及积住就化了。
陈天站在桥头,裹着件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身边站着个六岁多的小男孩,正踮着脚往桥栏杆上扒。
“爸爸,江里有鱼吗?”
“有。”
“大鱼小鱼?”
“都有。”
“那它们过年吗?”
小男孩仰着脸,眼睛又圆又亮,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正慢慢化开。
陈天伸手把那片雪花抹掉。
“鱼不过年,鱼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江里游,游累了就歇会儿,歇够了接着游。”
“那它们不冷吗?”
“冷也没办法,江是它们的家。”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道:“爸爸的家在哪儿?”
陈天愣住了。
张思雨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保温杯,听见这话笑了一声。
“你爸的家?”她蹲下来,把保温杯塞进小男孩背着的小熊背包里。
“你爸的家可多了……”
“京城有,魔都有,深城有,纽约有,伦敦有,太平洋那个岛上也有。你数得过来吗?”
小男孩认真掰起手指头,掰到第三根就放弃了。
他抬头看陈天:“爸爸,你到底有几个家?”
陈天没答话,只是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水比去年浑了些,大概是上游下大雨的缘故。
很多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
那时候江面也是这么浑,雪也是这么大,手机里全是#大S猝逝#的消息。
那时候他想跳下去,但没敢,嫌水凉,后来被一辆侧翻半挂送下去了。
陈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眨眼间二十八年过去了,被江水拍击的钝痛早就没了,但那个感觉还在。
巨大的冲击力,冰冷的窒息感,还有最后一刻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操,劳资只是想想啊!”
张思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
“就是这儿?”
“嗯。”
“那天也下雪?”
“嗯。”
“比今天大?”
“大。”
“你那天站在这里,想的什么?”
陈天沉默了一会儿:“想死。”
张思雨手微微攥紧。
“又没敢死。”陈天补充道。
“……”
“嫌水凉。”
张思雨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挽住他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陈天。”
“嗯?”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陈天没说话。
“咱们孩子怎么办?”
陈天还是没说话。
“你欠我的,欠孩子的,这辈子得还清。”
陈天低头看着她。
她头发被雪打湿了,贴在额前,眼角有了细细纹路,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好,还!”
小男孩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拽着陈天的大衣下摆往上爬。
“爸爸爸爸,我冷!”
陈天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男孩顺势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爸爸,咱们回家吧。”
陈天抱着她,看向江面。
雪还在下,江水还在流,桥上的车来来往往,没有一辆停下来。
当初他站在这儿,一无所有。
现在他还站在这儿,怀里抱着儿子,身边站着妻子。
“回家。”他转身往回走。
张思雨跟在旁边,替他撑开一把黑伞,遮住落在他和儿子身上的雪。
走了几步,陈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桥。
桥还是那座桥,灰扑扑的,横在江面上,每天有成千上万辆车经过。
没有人知道,许多年前有个人从这里掉下去。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后来又爬了上来。
“爸爸,你在看什么?”
陈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看桥。”
“桥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看一眼,记住它长什么样。”
“记住了,然后呢?”
陈天抱着他往前走,“然后就不用来看了。”
张思雨在旁边听着,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又偏了偏。
车子停在桥头不远处的路边,老沈站在车旁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陈天先把小男孩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张思雨从另一边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风雪,车子启动,缓缓驶离桥头。
小男孩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嘴里念念有词。
“雪雪雪,白白白,下下下……”
陈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他没睁眼,只是反握回去。
车子驶上高速,雪还在下,雨刷器一下一下地刮着。
小男孩念累了,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出来,洇湿了他的裤子。
张思雨歪在他肩膀上,也睡着了。
陈天低头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伸手把张思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小男孩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雪越下越大。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三个人挤在一起,暖烘烘的,陈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站在那座桥上,手机里刷着大S猝逝的新闻,心里想的是:
“老子死了能有大S这排场不?”
现在他知道了。
死有什么排场?
活着才有。
活着,才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活着,才能在下雪天,有人给你撑伞,有人握着你的手。
车子驶远了,桥渐渐消失在风雪里,陈天没有回头,他再也不用回头了。
那座桥,他看过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怀里的小男孩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陈天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爸爸在。”
……
2036年,南太平洋,洛伊斯岛。
陈天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落地窗缝隙漏进来。
他连忙闭上眼,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被子也已经凉了。
陈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印尼手工编织的藤草顶,吊扇慢悠悠转着,投下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五十六岁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不对……
算是上一世应该是九十多岁了。
重生把他年龄彻底搞乱了,后来他干脆不算了,反正老天爷给的日子,多一天都是赚的。
窗外传来笑声。
陈天翻身起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
海风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楼下,白色沙滩上,张思雨正蹲着堆沙堡。
她穿着一条宽大的棉麻裙子,头发随意挽着,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旁边蹲着两个同样年龄不小的女人,一个在递小桶,一个在往沙堡上插小旗子。
那是童利雅和邱岚。
更远一点的礁石边,喻婉瑶坐在遮阳伞下。
捧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海面,又低下头去。
陈天倚在窗框上,看着她们。
张思雨先发现他,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塑料铲子。
“醒了?下来吃饭!”
童利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眯着眼睛笑,也跟着挥了挥手。
邱岚头都没抬,继续往沙堡上堆沙子,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
喻婉瑶远远地朝他点了下头,又低头看书去了。
陈天笑了笑,转身去洗漱。
十分钟后,他穿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趿拉着人字拖走到沙滩上。
张思雨已经把沙堡堆完了,正拿着小米X36拍照。
童利雅在旁边指导角度,邱岚蹲在沙堡旁边比了个耶。
“你们三个加一块儿快两百岁了,还摆拍呢。”
陈天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张思雨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就是生活。”
童利雅在旁边轻笑一声。
她今年也五十多了,但笑起来还跟三十多年前一样,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邱岚终于抬起头,看了陈天一眼:“陈总,今天吃什么?”
“叫我什么?”
“……陈天。”
“这还差不多。”
陈天往后一仰,躺在沙滩上,眯着眼睛看太阳。
“吃什么?让婉瑶定,她最近在研究南洋菜。”
远处,喻婉瑶像是听见了,合上书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南洋菜可以,但得你自己去抓鱼。”
陈天睁开一只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我抓?”
“你吃。”
张思雨在旁边补刀:“对,你吃,就得你抓。”
童利雅点点头:“同意。”
邱岚举手:“附议。”
陈天躺着看她们四个。
四个女人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她们大概率在偷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
“陈天,你这辈子到底想要什么?”
那时候他答不上来,现在他知道了。
就这个。
阳光,沙滩,海风,几个女人围着他,商量让他去抓鱼。
“行。”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沙子。
“抓就抓,抓回来你们做。”
“谁答应谁做。”张思雨说。
“那我抓回来你们吃不吃?”
“吃。”
“那不就结了。”
他往海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女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把她们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连成一片。
陈天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三十八年前,他在羊城的城中村里醒来,揣着六千一百五十二块钱,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
二十八年前,他站在橙天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云海,想着怎么才能不死。
十八年前,他站在汉水大桥上,看着浑黄的江水,想着死了会是什么排场。
半年前,他把橙天帝国交给刚满十八岁的儿子。
他看了那个小子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别学你爸。”
儿子问他:“学你什么?”
他想了想,说:“什么都别学,走你自己的路。”
儿子后来走得挺好。
比他想象的好。
陈天收回思绪,转过身继续往海里走。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大腿,他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四个女人还站在那儿,没动。
张思雨朝他挥手,童利雅在笑,邱岚不知道在说什么,喻婉瑶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他。
陈天咧嘴笑了,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海里。
陈天浮在水面上,看着蓝天白云。
忽然想起那年重生醒来时,他想的是,这辈子得好好活。
现在他做到了。
他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海面上,任由阳光照射,任由海浪推着他,慢慢飘。
午后的阳光还有些刺眼,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岸上,张思雨看着海面上那个越飘越远的小黑点,叹了口气。
“大家今晚别想吃鱼了。”
童利雅笑:“他哪次抓回来过?”
邱岚接话:“所以他哪次抓过?”
喻婉瑶转身往回走,丢下一句话:“我先把米饭蒸上,等他回来,咱们吃,让他看着。”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飘过沙滩,飘过海浪,飘到那个仰面躺在海面上的男人耳朵里。
陈天听见了。
但没动,继续躺着让海浪推着自己不断向前……向前。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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