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残忍的秦誉
秦誉急切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残忍:“哥,我是真的喜欢她。我想了很久……就算将来分开,我也会给她最好的安排,绝不会亏待她。”
话音落下,一股自我鄙夷和愧疚猝然撞上心口。
傅逢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该欣慰,还是感慨。
同样年纪的时候,他似乎远没有秦誉这般……“通透”。
见表哥不语,秦誉又急急补充,声音带着恳求:“我只是想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哥,这都不行吗?”
他避开了“爱情”这个沉重的词,仿佛用了它,那份提前算计好的“善后”就显得更加不堪。
傅逢安看着他执拗的脸庞,终究没再说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强行阻拦,倒显得面目可憎了。
傅逢安目光带着洞悉的锐利,最终淡淡道:“随你吧,只是记住,玩火的时候,别烧着了自己。”
秦誉眼睛一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立刻漾开笑意:“谢谢哥!那我让她上来跟你打个招呼?”
傅逢安抬手打断,捏了捏眉心,神情透出几分倦意:“下次吧,忙了一晚我累了。”
“好,哥你好好休息。”秦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时,脚步都带着雀跃。
书房重归寂静。
傅逢安将手从眉心放下,特助张绪恰在此时叩门进来。
“傅总,半小时后与荣升集团王董的线上会议。”张绪声音平稳,递上平板。
傅逢安的目光并未落在日程上,他沉默片刻,吩咐道:“去查一下,秦誉今天带来的那个女孩。”
“是。”张绪垂首应道,悄然退下。
……
秦誉走出主楼,抬眼望向空旷的草场,没看到自己的马,也不见万藜的身影。
他叫住最近的侍者:“人呢?”
侍者恭敬答道:“万小姐说马儿有些累了,牵回马厩那边了。”
秦誉点点头。
找到万藜时,她正拿着一小截胡萝卜,耐心地喂给“公主”,嘴里还低声絮絮地说着什么。
见他走近,她抬起眸子,眼底映着马厩里暖黄的光。
“在跟她说什么悄悄话?”秦誉笑问。
万藜打量他眉眼间舒展的神色,看来席瑞说的不尽然。
她随即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刚才进来时,旁边马厩有匹特别神气的马。公主凑过去被人家凶了。我正安慰她呢,说保证以后给她找个更英俊的男朋友。”
秦誉被她逗笑,又抱歉道:“我哥熬了一夜,刚歇下。下次再正式带你见他。”
万藜点头,笑容明媚:“好呀,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抛开席瑞带来的那点不愉快,万藜今日心情着实不错。
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她开启。
两人用餐时气氛融洽。
送她回去的路上,秦誉试探着提议:“明天我们去爬山?或者去听音乐会?”
万藜看着他写满期待的脸,却轻轻摇头:“明天室友约了我逛街。而且接下来几天,我还有个翻译的兼职要忙。”
秦誉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他把整个假期两个人的日程都排满了。
万藜自然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秦誉知道,她的时间并非随时为他预留。
她的人生里,自有她的事情。
“什么兼职?”秦誉问。
他从未问过她的家世,那不礼貌,但看得出她家境寻常。
不过在秦家的尺度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都算“寻常”,因此也无须特意了解。
他认识的人里,只有周寻需要打工,而且貌似很辛苦。
万藜也需要那么辛苦吗?他有些心疼。
“嗯,就是一些专业文件。”万藜语气平常。
秦誉顿了顿:“我可以帮你。”
万藜笑着摇头:“有很多专业术语的,弄错了就不太好了。”
秦誉没再坚持,转而道:“后天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几个熟人想聚聚。你来吗?”
万藜心头一亮,这种融入他核心圈子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好啊。”她应得轻快,眼底漾开欣然。
……
万藜回到宿舍时,屋里空无一人。
她洗漱完毕,才慢条斯理地回下午积攒的信息。
自然没有什么翻译工作要忙,因为那份“兼职”她早已托付给了严端墨。
她发去消息:『弄完了吗?』
严端墨很快回复:『今天参加竞赛,正在帮你做,半小时后发你。』
万藜看完,没回。
她将手机搁在一旁,开始对着镜子细细养护脸颊和双手。
下午在户外待得久了,必须精心维护,才能维持那份看似天生的“吹弹可破”。
过了片刻,手机又亮。
严端墨问:『明天有空吗?』
万藜想了想,明天的确无事,便应了下来。
另一头,秦誉正一个人在“宸季”喝闷酒。
席瑞应酬完已是后半夜。
他懒得回那间空荡的家,日常起居索性都在这。
这会儿见秦誉还在,便端了杯酒走过去,语:“怎么,被你哥棒打鸳鸯?”
秦誉皱着眉摇头:“我还在追她,她还没答应。”
席瑞眉梢一挑,真没在一起啊。
那她倒挺能沉得住气,连宏远的小公子都这么晾着。
席瑞抿了口酒,似笑非笑:“要不要哥教你两招?”
秦誉抬起头,眼里带着迷茫的期待。
席瑞倾身靠过来,酒气里裹着洞悉人性的讥诮:“谁先露了底牌,谁就输了阵仗。你先冷她一段日子,让她觉着,你身边不缺人。等危机感啃到她心里了,不用你追,她自己会靠过来。”
席瑞抬眼瞥见秦誉不认同的脸,嗤笑一声:
“你现在这副掏心掏肺的架势,在她眼里,是摊开底牌的傻子,人家肯定欲擒故纵,漫天要价。”
秦誉脸色沉了下来,大声斥责:“她不是那种人。”
席瑞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己好心支招反倒落了不是,无所谓的站起身:“随便你。不过既然还没开始,玩玩、撒点钱没什么,可别把自己也赔进去。”
他说完便走了,留下秦誉独自对着酒杯。
席瑞哥那样说万藜……
可真正卑劣的,藏着算计的是自己。
他胸口发闷,仰头又灌下一杯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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