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你这是被狗撵了？
"谁？"
多门的声音响起，他没有立刻下床，先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陈长川又叩了两下，还是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节奏，不急不缓。
屋里头，多门立刻警醒起来。
陈长川的精神力清楚地看见他从枕头上方摸出了那把配枪，手指扣住枪柄的同时已经把子弹上了膛，咔嗒一声轻响从屋里面传出来。
多门赤着脚踩在地面上，从床边移到了门后，身子贴着墙壁，枪口低垂着对准了门板下方大概腰腹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又喝问了一句："谁？说话！"
门外依旧没有人应声。
陈长川看到多门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下一秒，多门猛地拧开门把手，整个人侧身闪出来，枪口平端着扫了一圈门外......
门外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月光底下，门前那一小片青砖地被照得发白，墙上映着屋脊的斜影，墙角那丛野草还在风里晃着，门外的地面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多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视线从正前方扫到左边，又猛地甩到右边，枪口跟着眼睛一起转了半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门口半尺远的地方就是院墙，墙根底下光秃秃的，一没树二没遮挡，就算有人跑了也没这么快。
他侧头看了一眼屋顶，瓦片上月光铺得匀匀的，连只猫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他余光瞥见了门槛外那块青砖上有东西。
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
多门没有立刻去捡。他先背靠墙壁，把枪口重新对准了门前那片空地，耳朵竖起来听了足足四五秒，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活物在移动，这才慢慢蹲下身，左手伸出去把那块石头拨开，把纸捡了起来。
他单手展开纸条，就着月光扫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重，像是写得很急，又像是故意写成这个样子的。
他看完第一行的时候眉头就皱起来了，看到最后那串"5182"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多门猛地直起身来，把纸条攥在手心里，转身冲进屋里把枪往武装带上一别，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只穿上了鞋就冲出了宿舍的门，朝着前面那栋灰蒙蒙的办公大楼跑去。
陈长川悬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低头看着多门那个矮壮的身影踉跄着冲进办公楼的侧门，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头。
他把精神力收回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就看多门的了。
多门从楼梯口跑上了三楼，直直朝着走廊尽头的十三处办公室冲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团灯光，洪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资料，最上面那张是山洞内部的测量草图，铅笔画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方位。
他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捏着半截烟，烟灰已经蓄了老长一截也没弹，就那么悬在手指尖上，歪歪地垂着。
桌上那盏铁壳台灯把光聚成一个圆形的光圈，照着桌上的图纸和洪庆那张眉头紧锁的脸。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山洞的事，翻来覆去地看勘察报告，白天看晚上看，到这会儿了还耗在办公室里没回去。
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面的，洞口附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大型机械设备根本不可能开进去。
可偏偏那些玩意儿个顶个的庞然大物，靠人拉肩扛也不可能。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干这事的人来头不小，能量极大，而且对他们没有敌意。
否则不可能把那些东西白送给他们，还藏得那么严实。
但这并不妨碍他睡不着觉。
多门进来的时候洪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在多门那张神色凝重的脸上。
"你这是被狗撵了？"
洪庆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烟灰散了一桌。
多门没接他的话茬，几步走到桌前，手一伸，把那张纸拍在了洪庆面前。
"处长，你看看这个。"
洪庆的视线落在纸上，伸手展开，扫了第一眼就愣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子，把纸凑到台灯底下，眯着眼睛把上面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看完了。
从看到"冯敬波"三个字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等到看见"5182"和"北平站少校交通员"这两行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他把纸放下来，手指按在纸面上没有移开，抬头看多门：
"哪儿来的？"
多门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不知道，我在宿舍睡觉，听见有人敲门，问是谁没人应。”
“我开门一看，外头一个人影都没有，门槛上压着块石头，石头底下压着这张纸。"
洪庆盯着他看："你开门的时候没看见人？"
"没有！"
多门拿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前前后后看了，连屋顶都瞄了一眼，别说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洪庆没有立刻说话。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把那张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摩挲着纸面边缘，像是要从纸质上摸出点什么线索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
洪庆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山洞里头冒出那些东西，现在又有人半夜三更塞纸条。”
他把纸重新放回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看向多门：
"你怎么看这件事？"
多门搓了搓脸，把困劲儿搓掉了几分，想了想才说道：
“我琢磨着吧，应该是个飞贼，手脚利落的那种，翻墙越脊跟玩似的。”
“不知道从哪儿碰上了这个冯敬波，发现了他藏着的秘密，就顺手递给了我们。”
洪庆问道：“飞贼为什么要把消息传递给我们？而不是拿着去威胁这个冯敬波？他们一般都是图钱的吧？”
“我觉得要么是认可咱们，要么就是他特别痛恨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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