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编号5182
陈长川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背对着校门口，精神力却铺开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每一张从校门里走出来的脸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学生走得很快，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校门口就由喧闹变得冷清下来，只剩几个家长还没接走的小孩蹲在门边地上画格子玩儿。
再过了一会儿，老师们也陆续出来了，三三两两的，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拎着布兜子。
冯敬波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正跟两个男老师说着话。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中山装，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陈长川把碗里的东西三两口扒拉完，掏出两毛钱压在碗底下，起身去推自行车。
他没有急着跨上去，先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车把上挂着的军绿色挎包带子，又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站在摊子边上抽了两口。
余光里，冯敬波已经和那两位老师一起跨上了自行车，三个人并排骑上了大街，说说笑笑的，往东边去了。
陈长川把烟头摁灭在路边，吐了最后一口烟，这才长腿一跨上了车。
他没有跟得太近，保持着七八十米的距离，这个位置刚刚好，精神力能够牢牢锁住前面那三个人，又不至于被对方回头发现。
前面三个人骑得不算快，经过两个路口之后，其中一个人在十字路口拐了弯，朝南边骑走了，剩下冯敬波和另一个老师继续往东。
又骑了大约一里地，第二个老师也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冲冯敬波摆了摆手，拐进了胡同深处。
只剩下冯敬波一个人了。
很快他就到了土唐刀胡同，拐进了胡同口。
陈长川没有急着拐进去，在胡同口停了一下，把车子支在路边一棵树底下，停下来系鞋带。
精神力却已经顺着胡同往里探了进去，追上了冯敬波的背影。
冯敬波骑着车进了胡同深处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在一座灰砖四合院的门口下了车，推着车进了院门。
门墩上还坐着一个晒太阳的老头，冲冯敬波抬了抬手打了声招呼，冯敬波也点头回了一下，然后推着车过了影壁，往里头去了。
陈长川站起身来骑上自行车，慢悠悠的穿过胡同，精神力却像一根触须一样跟进了那座院子里。
冯敬波把自行车靠在了前院西厢房的窗根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跨了进去。
陈长川确认了冯敬波的家的位置之后，脚下用力蹬了几圈，把车速提了起来，拐出土唐刀胡同汇入了大街上的车流当中。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整条南锣鼓巷都安静了。
陈长川躺在东厢房的床上，闭着眼睛用精神力扫描了一圈，方圆百米内的人都已经熟睡了。
他把被子掀开，无声无息地下了床，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陈长川从窗户缝隙里钻了出去，身形轻轻一提，便飞到了院子半空，调转方向，朝土唐刀胡同的方向飞去。
到了土唐刀胡同上方，他放慢了速度，缓缓降落到那座灰砖四合院正上方约莫三四十米的空中停住了。
精神力从他眉心的位置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把冯敬波的家整个笼罩了进去。
里间炕上并排躺着两个人，冯敬波侧着身子朝外睡着，他旁边躺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应该就是冯敬波的老婆大眉子了。
外间小床上睡的是个女孩子，大约十岁上下，应该就是冯敬波的女儿冯抗美。
陈长川的精神力继续一寸一寸的探索着整间屋子，终于在领导人的画像后面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画像后面的硬纸板与画像之间的空隙里夹着一张纸，纸面已经泛黄了，但折痕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翻看过。
精神力扫过纸张，纸上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那是一张保密局的委任状，编号是5182，签发日期是民国三十七年的秋天，换算成公历，是一九四八年。
委任对象的名字是冯敬波，还有一张他的照片，职务一栏写着“北平站少校交通员”。
编号、日期、照片、职务、代号、落款印章，一样不差，这张委任状就是铁证。
抓人的时候只要当着冯敬波的面把这张委任状从照片后面抽出来，他就一个字都抵赖不了。
至于电台和枪，带回去一审，他自己就会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出来。
陈长川把精神力缓缓收了回来，确认冯敬波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被惊动，他才慢慢拔高了高度，重新升到几十米开外，调头往公安部大楼的方向飞去。
陈长川一边飞一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消息匿名递到郝平川他们手里。
公安部大楼在夜色里头伫立着，灰扑扑的一团影子，楼体上稀疏地亮着几盏灯。
陈长川在半空兜了个小圈，熟门熟路地绕过大楼主楼，往后头那排平房宿舍落了下去。
郝平川和郑朝阳的宿舍都是空的，也不知道俩人是出任务去了还是回家了。
只有多门那间有人，多门在一张单人床上，正睡得四仰八叉。
多门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忙完还是别的原因，没回家睡在了宿舍。
他落在宿舍门口的地上，脚底没发出声响，蹲在门边，先把精神力重新探进多门屋里确认了一遍。
然后从空间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把纸摊在膝盖上，三笔两笔就把冯敬波的情况写了下来。
字不多，只写了“土唐刀胡同某某号，冯敬波，西厢房，领导人照片后，委任状编号5182”这几行字。
他留了个心眼，故意用左手写的，笔迹跟自己的右手字体完全不一样。
写完之后，他把纸放在门口，又从找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压住了纸，免得被风吹跑。
做完这一切，陈长川伸手在门板上叩了几下。
笃笃笃！
屋子里，多门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下似的，在床上猛地一僵，紧接着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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