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离开陆承骁
许砚辞还想哀求,沈幼筠轻轻拉住他衣袖,摇了摇头。
许砚辞看着她沉静的眼神,又看看无动于衷的汪佩仪,终是颓然低下头,脚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汪佩仪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幼筠站了片刻。“我和承骁一起长大。陆伯母和我母亲是至交,两家的意思,等我回国,就该定下来了。”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审视沈幼筠,“我没想到,会半路出现你。”
她走近两步,停在恰当的距离。“沈小姐,你该明白,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我要动许家,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般的残忍:“你心善,若许太太因你断了生路,这份愧疚,会跟你一辈子吧?”
沈幼筠指尖掐进掌心:“你想怎样?”
汪佩仪站直,语气清晰决绝:“离开承骁哥。只要你做到,我保证许太太得到最好治疗。”
她稍缓语气,却更冷:“这是为你好,一时的迷恋当不得真。你们没有结果,何必拖累他,也害了别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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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筠失魂落魄地回到陆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进大门,便看见陆明薇正在前院的草坪上给那只叫元宝的金毛犬洗澡。水花四溅,元宝甩着湿漉漉的皮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活泼。
沈幼筠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开。
“幼筠!”陆明薇眼尖地看见她,扬声招呼,“回来啦?快过来,元宝洗完澡可乖了,保证不吓人!”
沈幼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脚步未停:“不了,三小姐……是我自己怕狗。”
“怕狗?”陆明薇停下动作,有些奇怪,“为什么呀?元宝从不咬人的。”
“小时候……被狗追过,还掉进过河里,留下了阴影。”沈幼筠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陆明薇看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不似往常,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只道:“那好吧……你快回去歇着。”
天色彻底暗下来,陆府内灯火渐次亮起。
陆承骁处理完军务回来时,夜色已浓。他踏进前院,见妹妹陆明薇正拿着一块干布,蹲在地上耐心地给趴着的元宝擦爪子。
“二哥回来啦?”
陆明薇抬头看他,又朝内院方向努了努嘴,“幼筠好早就回来了,不过我瞧着她脸色不太好,闷闷的,跟她说话也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又惹人家了?”
陆承骁眉头微蹙。早上分开时还好好的……他心下存疑,没接妹妹的话,转身便朝沈幼筠住的小院走去。
她房内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他正要转身去别处寻,目光掠过窗外,看见后院石凳上坐着个纤细的身影。他推开通往后院的门,走了过去。
沈幼筠正仰头望着夜空,神情空茫,连他走近都未察觉。
“坐这儿做什么?”他出声,在她身旁停下。
沈幼筠似被惊动,缓缓转过头,月光和远处廊灯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静谧,也格外苍白。
“看星星。”她低声答。
陆承骁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沉默地陪她望了会儿稀疏的星子。夜色微凉,四周只有草虫低鸣。
“小时候,我母亲去得早。”沈幼筠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
“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负我,笑我没娘。那时候,我就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想着……天上那么多星星,总有一颗,是我母亲变的吧?她一定在某处看着我。”
她说着,嘴角弯起一丝极淡、极飘渺的弧度。
陆承骁心口微涩,没有打断她。
“后来……是许伯母。”
她继续道,目光依旧望着虚空,仿佛陷入了回忆,“她见我可怜,常给我缝补衣裳,做好吃的,像母亲一样疼我。有一次,我被一只疯狗追着咬,慌不择路掉进了村口的河里,水又急又冷,我以为我要死了……是许伯母不顾一切跳下去,拼了命把我捞上来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待我,有救命之恩,更有养育之情。”
陆承骁伸出手,握住了她搁在膝头的手。指尖冰凉,他微微用力,试图温暖她。“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许太太的病,你别太担心,总会好的。”
“好不了了。”沈幼筠摇头,语气里是深重的疲惫和自责,“因为我的缘故……她最后这点希望,也要没了。”
陆承骁眉头骤然锁紧:“什么意思?什么叫因为你的缘故?”
沈幼筠转过头,泪光在月光下隐约闪烁。
她看着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二哥,我……从小在乡野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也小。和你……和你这样的家世,这样的身份,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太贪心了……”
陆承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盯着她,眼神锐利:“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想说这个?”
他声音冷冽,“不合适?那谁合适,许砚辞吗?你们自小相识,门第相近,是不是?”
听他如此误会,沈幼筠心中又急又痛,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酸楚和无力。
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她咬住嘴唇,却止不住抽泣,肩膀微微颤抖。
见她哭得伤心,陆承骁胸口那股陡然升起的怒意和烦躁,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软化下来,压抑的哭声变成低低的呜咽。
陆承骁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别哭了……”他低声哄着,语气已软了下来,“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谁跟你说了什么?”
沈幼筠靠在他胸前,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抽噎片刻,她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汪小姐……今天在医院……她说,只要我离开你,她就保证许伯母得到最好的治疗……”
陆承骁抚摸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在夜色中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仿佛瞬间凝结了寒霜。
但他拥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些,声音沉稳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听她的。这件事,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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