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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这里,也一样


沈幼筠回房换了衣服,在灯下摊开医书。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专注的侧脸。

陆承骁洗漱后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湿气。

见她又在与那些复杂的图谱较劲,走近几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明薇说得不错,真是个书呆子。”

沈幼筠闻声抬头,脸颊微热,灯光下更显柔润:“这几日在医院照顾许伯母,亲眼见了程教授问诊施治,才知自己从前懂得多么皮毛。”

她顿了顿,语气却比方才坚定了几分:“学医济人,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志向,我底子薄,更该争分夺秒。”

陆承骁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她摊在桌上的笔记。纸页上是她娟秀工整的字迹,记录着病理要点和用药心得。

他目光掠过,淡淡评价:“有志向。”  便将笔记放回原处,不再多言,只静静陪在一旁。

沈幼筠重新沉浸书中,时间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细眉微蹙,目光胶着在某一页插图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图旁空白处虚划。

“怎么?”他低沉的嗓音打破安静。

她指着书上一处:“讲胸锁乳突肌,看这图总想象不出实际位置和走向。”

陆承骁看了看图,又看向她。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带向自己的颈侧。

“感受一下。”他说。

沈幼筠指尖微颤,触到他颈部温热的皮肤。他引导着她的手指,按在一个位置上:“这里,起点。”

然后带着她的手指沿着他颈侧一条清晰的肌束轮廓,缓缓斜向上方移动,“这样走,止于耳后。”

她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他皮肤下那块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质感,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肌肉在她指下收缩、滑动。

这触感远比任何图画都来得直观而深刻。

“明白了吗?”他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沈幼筠点头,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在她同样的位置轻轻按揉了一下:“你这里,也一样。”

两人离得极近。沈幼筠耳尖通红,心跳如鼓,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陆承骁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随即低头。一个轻吻却落在她发烫的耳尖。

沈幼筠浑身一颤,蓦地睁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目光。

他这才缓缓放开她的手,低声问:“现在,记住了?”

沈幼筠的脸彻底红透。

——

第二日,沈幼筠照例去医院。

刚走到三楼,迎面竟遇上了汪佩仪。对方似乎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护士长。

汪佩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沈幼筠手中的食盒和医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沈小姐?真巧,来看朋友?”

沈幼筠不欲多言,只低声道:“是,看望一位长辈。”

“长辈?”汪佩仪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是那位姓许的太太吧?”

她看着沈幼筠微变的脸色,笑容转冷,“沈小姐真是厉害。一面和总司令的公子出双入对,一面对青梅竹马的母亲这般尽心……”

她顿了顿:“这份周全,我自愧不如。”

沈幼筠攥紧了食盒,抬眼迎上对方满是轻蔑的目光,语气平静:“汪小姐若无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侧身绕过她,径直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轻哼。

到了病房,许母刚醒,精神萎靡。

沈幼筠收敛心神,如常照料。她试了试米汤温度,小心喂许母喝了几口,又用温毛巾替她擦拭脸颊和双手,仔细清洁皮肤皱褶。

正忙碌时,病房门被粗鲁推开。两名穿着后勤制服的男人带着护工和空担架车进来,面色冷淡。

“你们做什么?”沈幼筠起身挡在床前。

“院里通知,病人转去普通病房。”为首的男人公事公办道,示意护工上前。

“转病房?为什么?程教授说过不能随意搬动!”

“院里的决定,我们只执行。”男人不耐烦,伸手想推开她。

推搡间,许砚辞急匆匆冲进来,见状立刻护在母亲床前,厉声道:“住手!”

他脸色灰败,眼底布满红血丝,转向那几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力:“……我们转,我们自己来。”

“砚辞哥?”沈幼筠拉住他,急问,“这到底怎么回事?程教授知道吗?”

许砚辞动作僵住,缓缓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嘴唇翕动,干涩地挤出声音:“程教授……今早托人带话,说他忙于筹备国际会议,无法再跟进我母亲的病例了。”

沈幼筠如遭重击,呆立当场。程教授撒手,对许母的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沈幼筠定了定神,拉起许砚辞:“走,去找院长问清楚。”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院长办公室外。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沈幼筠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进来”张院长的声音响起。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

汪佩仪正姿态闲适地坐在待客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院长则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神色。

想起方才在走廊上碰见汪佩仪,沈幼筠心里突然明白。

看见他们突然进来,汪佩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院长则略显局促,清了清嗓子。

“汪小姐,”沈幼筠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紧绷,“许伯母的事,是你做的?”

汪佩仪不紧不慢放下茶杯,目光在沈幼筠和面色灰败的许砚辞身上扫过,语气依旧从容:“沈小姐这话从何说起?医院的安排自有考量。”

她微微倾身,声音清晰:“汪家是医院最大资助方。家父常说,善款要用在刀刃上。有些病例希望渺茫却占用顶尖资源,重新评估优先级,也是对更多病人负责。”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其中的针对意味却很明显。

许砚辞身体晃了一下,上前深深鞠躬,声音沙哑颤抖:“汪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所有费用我一定凑齐,只求让程教授继续诊治!”

汪佩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丝冰冷的怜悯。

她转向沈幼筠,语气冷淡:“许先生,我想和沈小姐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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