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三米之内铲和枪同时动了

"你他娘的跑不了！"

赵铁柱的吼声还没落地，人已经扑了出去。

凯恩朝右侧雪坡跑了三步。脚踩在松软的雪面上，陷了半个小腿。速度骤降。

赵铁柱从后面追上来。距离两米——一米半——

凯恩回身。枪响。

"砰！"

子弹打在赵铁柱的左肩上。

同一个位置。那个已经被包扎了三次的左肩。子弹穿过绷带，穿过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打进了肩胛骨旁边的软组织里。

赵铁柱的身体朝后晃了一下。

但他没倒。

他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一股热流从左肩涌出来，顺着棉衣往下流。但他的右手——还在动。

工兵铲抡出去了。

"铛！！"

铲面正中凯恩持枪的右手腕。

手枪飞了出去。旋转着落在两米外的雪里。

凯恩的右手腕骨头差点没碎。他的五指失去了控制力。但他左手还攥着公文包的提手带。

赵铁柱的第二铲紧跟着来了。朝着凯恩的腿。

凯恩反应极快。他身体后仰，铲刃擦过他的膝盖前面。差了不到两厘米。

然后他做了一件赵铁柱没想到的事。

他用左手把公文包朝后面一甩——甩向雪坡上方。

公文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雪坡半腰的位置。陷进雪里。只露出一截黑色的提手。

他把包甩掉了——为了解放双手格斗。

赵铁柱的目光追了一眼公文包的落点。只一瞬。

就这一瞬。凯恩的右脚踹了过来。

鞋底正中赵铁柱的腹部。

赵铁柱闷哼一声。退了半步。左脚踩在冻土上。疼。断趾处那种尖锐的疼。从脚底穿过整条腿。

凯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虽然右手被铲伤了，但左手的战斗力依然在。

他从靴侧抽出了一把匕首。黑色刃。八寸长。

军用格斗匕首。

他持匕首的姿势是反握——刃尖朝下。这是近距离搏杀最凶狠的握法。

赵铁柱把工兵铲横在身前。

"砰！"

周小山又开了一枪。从坡顶射下来。

但角度太刁了——两人贴得太近。赵铁柱和凯恩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周小山不敢打。

那一枪打在了凯恩身后两米的雪地上。是警告。也是逼迫。

凯恩没有理会枪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单手拎铲的男人身上。

"你的左臂废了。"凯恩说话了。英语。但赵铁柱能听出他的意思——那个语气，是在判断猎物。

赵铁柱听不懂英语。但他读懂了凯恩的眼神。

那双眼睛在计算。

在计算他还剩多少战斗力。

"少废话。"赵铁柱的铲劈了过去。

凯恩侧身。匕首从下方朝赵铁柱的肋部捅来。速度极快。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刺杀动作。

赵铁柱来不及收铲。

他用身体硬接了那一刀。

匕首刺进了他右侧肋骨下方的棉衣里。穿过了棉花层。刺进了皮肉。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疼。像被锤子砸了一下。

但他不管了。

因为凯恩为了刺这一刀，身体前倾了。距离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赵铁柱没有用铲。

他用了头。

钢盔直接撞向凯恩的面门。

"嘭！"

凯恩的鼻梁被钢盔正面撞了上去。鼻骨碎裂的声音在寒风里清晰可闻。血从鼻孔里喷出来。

凯恩的身体朝后仰。匕首从赵铁柱的肋部拔出来——带着一截血。

赵铁柱顺势扑上去。右手丢了铲。直接抓向凯恩的衣领。

两人扭在一起，朝雪坡下面滚。

一圈。两圈。三圈。

雪进了领口。进了靴子。塞进了每一个缝隙。

赵铁柱的左肩在滚动中被地面碾了一下。伤口炸裂的疼让他的视野白了一瞬。但他的右手死死掐着凯恩的脖子没有松。

凯恩用膝盖顶赵铁柱的伤处。顶右侧肋部那个刚被捅出来的伤口。

疼。

赵铁柱咬牙不松手。

他们滚到了路面上。赵铁柱压在上面。右手掐着凯恩的脖子。凯恩的左手在推他的下巴——试图把他推开。

但凯恩的力气在流失。鼻骨碎了之后呼吸受阻。加上右手腕被铲伤几乎不能用力。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赵铁柱的右手攥得更紧了。

凯恩的脸开始发紫。缺氧。

他的嘴张开。试图呼吸。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但他不求饶。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冷静的、计算着什么的亮。

"公文包——"赵铁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发出去了多少？"

凯恩听到了。他看着赵铁柱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动。血从鼻腔流到嘴唇上。咧出一个红色的弧度。

那个笑让赵铁柱后背发凉。

"满仓！"赵铁柱吼。"公文包！坡上！拿回来！"

刘满仓的身影从弯道出口方向冲过来。他跑过翻倒的吉普旁边，朝雪坡上面攀去。

周小山在坡顶继续提供火力掩护。他的枪口对着第二辆吉普下来的那几个白色身影。

"哒哒哒——"远处陈老六不知从哪摸到了一把掉在地上的手枪，朝着那几个白色身影射击。牵制。

赵铁柱一只手掐着凯恩不松。他的右手虎口又裂了。血混着汗从指缝里往外渗。

"刘满仓！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刘满仓从雪坡上滑下来。左手高举着那个黑色防水公文包。

赵铁柱的心落了一半。

但就在这时——凯恩动了。

他用仅剩的一丝力气，从靴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一根金属管。不到手掌长。

一支微型信号弹。

他在赵铁柱的手掌下，仰起下巴，用嘴咬住了信号弹的拉环。

一拽。

"嘶——"

红色的光从金属管顶端喷射而出。信号弹冲上天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赵铁柱的瞳孔收缩。

"他打信号了！"

这颗信号弹能被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鹰国军队看到。

"走！"赵铁柱松开了凯恩的脖子。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凯恩的头往侧面一歪。眼睛翻白。晕了。

赵铁柱从凯恩身上翻起来。肋部的伤口一使劲就朝外涌血。他用左手——已经废了的左手——按着伤口。疼得他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撤！"他朝所有人喊。"带上公文包！撤！"

刘满仓抱着公文包冲过来。扶住赵铁柱。

"连长你伤——"

"不管！走！"

四人从弯道的侧面翻上雪坡。周小山从坡顶跳下来接应。陈老六在后面断后，朝第二辆吉普的方向又放了两枪。

他们消失在了松林里。

身后，凯恩躺在公路中央。鼻血糊了半张脸。右手腕肿得像个馒头。

但他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天空中那朵正在消散的红色信号弹。

公文包没了。

但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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