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凯恩来过了
"连长！连长！赵铁柱来电了！"
李金水的声音从电台旁边炸了出来。
小石头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弹起来。他靠在坑道壁上，右腿伸着，左手还搭在怀里的日记本上。
"说什么？"
"凯恩的人往枫叶岭来了！目标是刺猬！让咱们警戒南面方向！"
小石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刺猬。
那辆被赵二遗弃在战场上的铝合金装甲车。
它还在那里。撞在那辆M46的侧面。没人动过它。
因为战斗结束后所有人都在救伤员、清弹药、修工事。没有人想到要去处理一辆报废的车。
但车里面——
小石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方向盘上那只小熊猫贴纸。
糖糖画的操作手册。
还有那些标着小熊猫图案的控制面板标签。
全在车里。
"赵小勇！"
赵小勇正蹲在弹药坑旁边打盹。听见喊声，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在！"
"扶我。去战场。"
"连长你腿——"
"扶我！"
赵小勇跑过来，把小石头的左臂架在自己肩上。两人从坑道口出去，沿着交通壕朝战场方向走。
外面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烧焦的味道和火药的残余气息。
战场上到处是坦克残骸。有些还在冒烟。黑色的铁壳子歪七扭八地散布在公路上和公路两侧。
小石头记得刺猬的位置。在正面阵地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撞在一辆M46的右侧裙板上。
两人走了五分钟。
远远地，小石头看见了那辆灰色的铝合金车体。
它歪着。左前角凹进去一大块。左前轮的悬挂断了，轮子歪在一边。车身上满是弹孔和焊疤。
但它还在那里。
小石头加快了步伐。右腿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不管。
走到刺猬旁边。
他先看了一眼车体外面。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
车门——副驾驶那侧的车门——是开着的。
他走的时候关了吗？不对。赵二跳车的时候是从驾驶侧跳的。副驾驶侧的门应该是关着的。
但现在它开着。
小石头的后背一阵发凉。
"赵小勇，你在外面看着。有人来就喊。"
"是。"
小石头松开赵小勇的肩膀，一只手撑着车身，把自己塞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很暗。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冷风从碎口灌进来。
他先看方向盘。
小熊猫贴纸还在。
但——
贴纸的右上角被掀起来了。
不是自然翘起的那种。是被人用手指——或者工具——从边缘掀开的。掀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了。但没有按平。
有人动过这张贴纸。
小石头的手指碰到了贴纸的边缘。他的手在抖。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下面的仪表台。
仪表台的铝合金面板上——
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不是弹片造成的。是刀片。或者手术刀。很细的刃。在铝合金表面刮取了一小块样本。
刮痕旁边的铝合金表面，有一个指纹大小的圆形区域被擦得特别干净。像是有人用酒精棉球擦过。
取样。
有人在这里取了铝合金的材料样本。
小石头的呼吸急了。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位和座位缝隙。
糖糖画的那本操作手册——
不在了。
他记得那本手册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赵二的驾驶座旁边。赵二跳车的时候没拿。应该还在车里。
但现在不在了。
座位缝隙里只有一张纸。一张从手册上撕下来的碎页。大概是掉在缝隙深处，拿手册的人没看到。
小石头把那张碎页抽出来。
上面画着一只小熊猫踩"大脚掌"（油门踏板）的示意图。糖糖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旁边写着"踩这个跑跑"四个字。
他把碎页塞进怀里。
然后他开始在驾驶舱里翻。每一个角落。座位下面。手套箱里。遮阳板后面。
手套箱里原来贴着的那张糖糖画的"刺猬加油"的小画——没了。
遮阳板后面夹着的那张备用频率表——没了。频率表上有李金水用小熊猫图案标注的通讯频段。
全被拿走了。
小石头靠在驾驶座上。
他的手攥着那张仅存的碎页。攥得纸都皱了。
有人来过了。
不是普通士兵。是带着科学家、带着取样工具、带着目的来的人。
他们拿走了操作手册。拿走了画。拿走了频率表。取了铝合金样本。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或者说——他们正在试图知道一切。
小石头从驾驶舱里爬出来。
"走。回去。"
赵小勇看见他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架起他就往回走。
回到坑道。
小石头一屁股坐在电台旁边。
"金水。"
"在。"
"给赵铁柱发报。告诉他——凯恩已经来过了。东西被拿走了。人已经离开。"
李金水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快地跳动。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发完了。
小石头靠在墙上。他的右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碎页。
小熊猫踩油门的画。
糖糖画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猫。
然后他把碎页折好，塞进日记本里。
"全连。"他的声音从坑道深处传出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一级战备。"
张德彪从射击位上撑起身子。
"连长，啥情况？"
小石头的目光看着坑道口外面灰蒙蒙的天。
"凯恩已经来过了。"
五个字。
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枪栓声。脚步声。弹匣碰撞声。
一级战备。
小石头坐在电台旁边，等着赵铁柱的回电。
他的手搭在日记本上。日记本里夹着那张碎页。
那只小熊猫还在笑。
但画它的那个孩子——
小石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让凯恩活着把那些东西带回去。
"铁柱哥。"他在心里说。
"截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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