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猎物不在窝里

"进去看看。"

赵铁柱说完这句话就从雪坡后面站了起来。周小山跟在他身后，步枪抵在肩窝里，枪口对着前方。

两人快步穿过矿渣堆和帐篷之间的空地。

赵铁柱先到帐篷口。他侧身贴在帐篷布旁边，右手握着柯尔特手枪，枪口朝下。他侧头看了一眼里面。

空的。

他闪身进去。周小山紧跟着。

帐篷里面很暗。没有灯。只有从敞开的门帘处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赵铁柱能看见一张折叠桌。桌上有东西。但看不清楚。

"有火柴吗？"

周小山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

火柴的光照亮了帐篷内部。

折叠桌上：一台便携式打字机，旁边散落着几张纸。一个杯子——里面的液体已经结了冰。深棕色的冰。咖啡。

椅子歪着。像是有人匆匆站起来碰倒的。

桌面上还有几片撕碎的纸屑。

赵铁柱的目光锁在了那些碎纸片上。

"再划一根。"

周小山又划了一根火柴。举近桌面。

赵铁柱用右手把碎纸片拢到一起。一共七八片。撕得不算碎。像是匆忙中撕的。

他开始拼。

第一片和第二片拼在一起。上面有英文。他看不懂英文。但有几个用炭笔写的中文标注。

第一个词拼出来了——

"枫叶"

赵铁柱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拼。第三片接上去。

"枫叶岭"

三个字。

火柴灭了。周小山又划了一根。

赵铁柱加快了速度。他的手指在纸片之间快速移动。

第四片。第五片。

"铝合金车辆"

第六片。

"观察窗致盲"

最后一片。

"时间裂缝——蓝光——"

赵铁柱的手停住了。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不完整。但关键词全在——

枫叶岭。铝合金车辆。观察窗致盲战术。时间裂缝。蓝光。

他的脸色在火柴的光里变了。

像是一瞬间被人泼了冷水。

"走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去枫叶岭了。"

周小山的火柴快灭了。他又划了一根。

"确定？"

"确定。"赵铁柱把碎纸片攥在手里。"这些就是他分析完留下的废稿。他已经知道了。知道那辆车在枫叶岭。"

他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又歪了一下。

"出去。"

两人冲出帐篷。

赵铁柱站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月光下，雪地上清晰地印着两道轮胎辙。辙印从帐篷前面的空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北方。

北方。

枫叶岭方向。

赵铁柱的呼吸急了。

"回去叫人。"

他和周小山跑回松林。

陈老六和刘满仓还在原地等着。看见两人跑回来，刘满仓第一个站起来。

"怎么了？"

赵铁柱没有停。他一边走一边说。

"凯恩不在。走了。去枫叶岭了。"

"啥？"刘满仓愣了一瞬。

"他去找刺猬。那辆车。"赵铁柱的声音又快又急。"枫叶岭现在只有小石头和一帮伤兵。"

陈老六的三根手指攥紧了探雷竿。

"掉头？"

"掉头。"

赵铁柱从背包里翻出那个李金水给他的备用电台配件——一个小型短波发射器。体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他拧开频率旋钮，调到备用频率。

"金水！金水听到了回话！"

电台里一阵沙沙的噪音。

三秒。五秒。

"……收到！这里是金水！"

李金水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模糊。但能听清。

"告诉小石头！凯恩的人往枫叶岭来了！目标是刺猬那辆车！让他马上警戒南面方向！特种渗透！"

"……收到！马上转达！"

赵铁柱关掉发射器。

他转过身。看着南北两个方向。

南边是空无一人的废矿场。

北边——十八公里外——是枫叶岭。

凯恩坐着吉普。速度至少是步行的五倍。

他们走过来花了四个多小时。凯恩的吉普可能一个小时就到了。

赵铁柱的牙咬得咯吱响。

"来不及了。"周小山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追不上吉普。"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站在雪地里。风吹着他的棉衣。左臂的绷带在风里摆动。

他在想。

五秒。十秒。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不追他去。"

三人同时看向他。

"他去枫叶岭，拿到东西还得回来。"赵铁柱的手指朝脚下的地面指了一下。"他回来的路只有一条。公路。"

"我们不追他。"

"我们截他。"

刘满仓的眼睛亮了。

"设伏？"

"设伏。"赵铁柱抬起头，看着北方。"他的吉普从枫叶岭回来，一定走公路。公路上有个急弯。我们来的路上经过的。"

"我记得那个弯。"周小山说。"S形的。两边是雪坡。"

"对。"赵铁柱的语气里有了一丝铁的味道。"让他活着进去。死着出来。"

他开始往北走。

左脚已经麻了。不疼了。因为完全没有知觉了。他靠着右脚和意志在走。

"快走。天亮之前得到那个弯道。"

四个人消失在了北方的雪幕里。

与此同时。

三百公里外。鹰国野战机场。

一顶帐篷里的灯还亮着。这时是凌晨两点。

帐篷外面停着两辆军用吉普。引擎已经预热了。尾气在冷空气中升腾成白雾。

六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人站在吉普旁边。他们不是普通步兵。每个人的装备都不一样。有人背着消音冲锋枪。有人腰上别着匕首和绳索。有人手里拎着一个金属检测仪。

幽灵小队。

帐篷门帘被掀开了。

凯恩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防寒夹克。里面是军便服。头上没有帽子。短发上沾着帐篷里的暖气凝结的水珠。

他的右手拎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公文包。

皮质的。很厚。用铜扣锁着。

公文包里装着所有东西——铝合金碎片、战报分析、蓝光坐标记录、三角定位数据。

副官科尔从帐篷里跟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件白色伪装外套。

"长官，要不要穿？"

"不用。"凯恩把公文包夹在左臂下面。他走向第一辆吉普的副驾驶位。

"目的地？"科尔问。

"枫叶岭。"

科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里现在是敌方控制区。"

"我知道。"凯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战场上的坦克残骸区不会有严密巡逻。他们忙着救伤员。"

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走。"

两辆吉普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车轮碾过积雪，朝公路方向开去。

科尔坐在驾驶位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吉普。六名幽灵小队成员分坐在两辆车里。三三制。

车队消失在了黑暗的公路上。

吉普后座里。凯恩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硬壳的。他打开。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满了字。细密的英文。

他拿起笔，在页面边缘空白处写了三个中文字。

【枫叶岭】

然后他在这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笔尖在圆圈旁边停了一秒。

他又写了一行。

【铝合金车辆——时间武器载具？】

车窗外面，雪在黑暗中横飞。

吉普的大灯照出两道白光。光柱里全是飞舞的雪粒。

凯恩合上笔记本。

他靠在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他在想那份战报里的每一个字。

三天。三千枚地雷。一辆铝合金车。线控反坦克导弹。

还有那句话——"如果不阻止，他们会送导弹。"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抖了。

因为他做出了决定。

决定了的人不会抖。

只有犹豫的人才抖。

吉普车在黑暗的公路上疾驰。朝着北方。朝着枫叶岭。

松林里。

赵铁柱带着三人小队正朝着相反的方向——也是北方——急行。

两支队伍。一支坐车。一支步行。

一支往北去抢东西。

一支往北去截人。

两条线。在雪地里。正在交叉。

赵铁柱不知道凯恩是从野战机场出发的。他以为凯恩从废矿场直接开去了枫叶岭。

如果是从废矿场出发，凯恩的吉普走公路到枫叶岭大约一个小时。

但实际上凯恩是从三百公里外出发。到枫叶岭需要将近四个小时。

这意味着——

时间差比赵铁柱以为的要大。

也意味着——

赵铁柱有可能在凯恩返程之前，赶到那个弯道。

但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跑。

拼了命地跑。

"快！"他回头喊了一声。

四个人的黑影在雪原上飞速移动。像四只饿了三天的狼。


　　(https://www.shubada.com/126900/362496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