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三遍冲锋号!老子给你争气了!
“啪嗒。”
轻微的一声响。
一颗包装纸有些发皱的大白兔奶糖,凭空落在了那名最年轻的冰雕战士冻得惨白、裂开骨茬的手背上。
风卷着雪花,瞬间在奶糖周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铁柱盯着那颗奶糖看了足足十秒。
他没去碰。那是送给死人的,活人不能动。
他伸手把那件宽大的鸭绒大衣下摆掖紧,盖住了年轻战士残破的单衣,然后猛地站起身,退回了冰雕阵地后方的防炮坑道。
贴身口袋里的那个墨绿色铁盒子突然传来两声极短的静电噪音。
赵铁柱解开最里层衣服的扣子,掏出电台。
凌晨两点整。
“一连收到。”赵铁柱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的冰碴。
他松开手,把电台重新贴着心窝放好,抬头看向蹲在坑道里那九十个穿着现代薄羽绒内胆的弟兄。
没有多余的动作,九十双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像一群蛰伏在雪原下的狼。
“准备一下。”赵铁柱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大拇指在碎裂的铲刃上缓缓蹭了蹭,“凌晨四点,发起总攻。”
坑道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
赵铁柱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地上的冻土,在掌心里一点点揉碎。
“今天的仗,跟前几天都不一样。”
他抬起眼皮,扫过每一张被硝烟和冻疮毁掉的脸,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之前咱们是摸黑偷袭,小刀子拉肉,一刀一刀地割。今天是正面攻。”
“鹰国佬在前面公路两侧修了暗堡,有那劳什子‘潘兴’坦克挡着,天一亮还有榴弹炮和飞机。他们被咱们卡在这,桥又断了,弹药见底,已经快疯了。”
赵铁柱把手里的碎土扬了出去,眼神骤然冷得吓人。
“但困兽,才最他娘的可怕!也最脆弱!”
他站了起来,指了指坑道外面那一百二十座安静的雪包。
“咱们现在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天上哪里送来的保暖衣,吃着不知道哪变出来的热火鸡。咱们有命喘气,是因为有人在替咱们挡风。”
“可外头那一百二十个冰雕连的兄弟,没这个命。”
赵铁柱的眼眶一点点泛红,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们在这个光秃秃的山头上,等鹰国佬从这条路过,等得血都结了冰!可鹰国佬绕了路,没来!”
“今天——鹰国佬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赵铁柱猛地抡起工兵铲,重重地砸在坑壁的冻土上。
“帮冰雕连的兄弟,把这趟仗打完!听明白没有?!”
“明白!!”
九十个人压着嗓子低吼,吐出的白气在坑道顶上结成了一层浓郁的冰霜。
……
现代。
特护病房里,脑电波监测仪的绿灯在平稳地闪烁着。
凌晨三点五十分。
原本蜷缩在被窝里的糖糖,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
小丫头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里,那个满脸胡茬的赵叔叔,正把一颗手榴弹别在腰上。旁边那个叫小石头的半大哥哥,正把缴获来的M1加兰德步枪子弹,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压进弹夹。
病房里静悄悄的。
糖糖没有说话,她熟练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用机枪弹壳打磨成的勋章,紧紧攥在温热的手心里。
“雷爸爸……”
糖糖转过头,看着靠在墙边整夜未眠的雷战,声音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紧张,“叔叔们,是不是又要去打坏蛋了呀?”
雷战大步走过来,蹲在床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糖糖有些凌乱的头发。
“嗯。”
“糖糖还能帮忙吗?”小丫头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焦急的光,“糖糖还可以画画,还可以把小书包里的东西都送过去……”
“糖糖能做的,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死死压了下去,“接下来的事,是属于军人的。你只需要,看着他们赢。”
糖糖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
突然,她掀开被子,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熊猫连体睡衣,光着白嫩的小脚丫,啪嗒啪嗒地走到了大屏幕前。
距离凌晨四点,还有最后一分钟。
糖糖伸出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小喇叭一样,放在自己的嘴边。
她深吸了一大口现代病房里温暖的空气,小脸蛋瞬间憋得通红。
然后,三岁半的陆糖糖,对着屏幕里那片大雪纷飞的平行时空,用她奶声奶气的嗓音,喊出了她记忆中最有力量的声音——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声音跑了调,节奏乱七八糟。
但她吹得无比用力,用力到小小的身体都在跟着颤抖。
屏幕里。
平行时空,凌晨四点整。
“滴答。”
赵铁柱手腕上那块从死人身上捡来的机械表,秒针重合在十二的位置。
几乎是在同一秒!
“呜——!!”
一声苍凉、尖锐、带着无尽撕裂感的真实铜号声,从风雪岭的最高处猛地贯穿了苍穹!
总攻开始了!
“冲锋号——给老子吹三遍!!”
赵铁柱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疯虎,单手撑住壕沟边缘,一个翻滚跃出了防线。
跟在他身后的司号员愣了一瞬,通常冲锋号只吹一遍。
“第一遍——给活着的弟兄们听!告诉他们,杀洋鬼子吃肉了!”
赵铁柱嘶吼着,手里的工兵铲在风雪中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九十个战士像灰色的雪崩,怒吼着从山脊线上倾泻而下!
“呜——!”
嘹亮激昂的第一遍冲锋号,吹热了所有人的血,九十双踩着破胶鞋和鹰国军靴的脚,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踏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第一遍号声停下。
队伍刚好冲到了冰雕连的阵地边缘。
“再吹!”赵铁柱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喉咙已经喊破了音,“第二遍——给冰雕连的兄弟们听!”
司号员深吸了一口零下四十度的冷风,腮帮子鼓得几乎要炸开,吹响了第二遍。
“呜——嘟嘟嘟嘟——!”
这一遍,声如泣血,悲壮得让狂风都为之停滞!
赵铁柱的军靴跨过一具被鹰国大衣覆盖的冰雕,跨过他们僵硬的手指和生锈的步枪。
“兄弟们!鹰国佬来了!你们没白等!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狂奔过那具最年轻的冰雕。
就在这一瞬间,赵铁柱的余光猛地瞥见,那颗掉落在积雪中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上,竟然有一抹微弱的、却刺痛双眼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就像是在回应他。
“第三遍!”
赵铁柱嘶吼着冲下最后一段雪坡,鹰国阵地的机枪火舌已经在下方喷吐出了死亡的弹雨。
“呜——!!”
第三遍冲锋号猛地拔地而起!
这一遍最短,却最响亮,简直像是要吹破天际!
赵铁柱迎着迎面扑来的重机枪拽光弹,脚下的冰雪被他踩得嘎嘎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
直播画面上,亿万现代人清晰地读出了他在风雪中嘶吼出的唇语。
“这一遍——给那个送棉衣的人听!”
“不管你是谁!”
“老子给你争气了——!!”
“轰隆——!!”
集束手榴弹在M26坦克的履带下方轰然炸开。
九个连队,在单兵电台的完美协同下,像九把精准无比的手术刀,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入了鹰国陆战一师的核心防御圈。
没有脱节,没有添油战术!
东边佯攻吸引火力,西边立刻突入壕沟;南面卡死退路,北面集中爆破点名!
这是一场超越了时代的基层步兵协同奇迹!
鹰国人的防线在接触的最初十分钟内就开始了全线崩裂。那些躲在沙袋后的美国大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华夏士兵不再是散漫的冲锋,他们知道哪里是射击死角,知道什么时候交叉掩护!
“法克!他们长了上帝的眼睛吗?!”一名鹰国军官绝望地端着冲锋枪扫射,下一秒就被从侧翼扑上来的张德彪一铲子拍碎了钢盔。
混乱的战壕里。
十五岁的小石头被一个体重超过他一倍的鹰国兵压在了雪地里。鹰国兵的刺刀眼看就要扎进他的胸口。
小石头死死咬着牙,右手猛地摸到了别在腰间的那把缴获来的M1加兰德步枪。
他连瞄都没瞄,枪口抵住对方的腰眼,狠狠抠下了扳机。
“砰!砰!”
半自动步枪强大的后座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鹰国兵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地砸在了他身上。
小石头一把推开尸体,愣了足足三秒。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连打不用拉栓的好枪。
然后,他把那把沾血的步枪往背上一甩,拔出腰间的工兵铲,发出一声像狼崽子一样的嚎叫,继续顺着战壕往前扑杀。
……
四个小时。
漫长的四个小时的绞肉战。
当天边的第一缕惨白晨光刺破云层,照射在寒龙湖畔时。
一切都结束了。
满地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翻倒的卡车和散落一地的鹰国军旗。
师长麦克雷的突围计划被彻底粉碎,鹰国陆战一师在丢下满地尸体后,只能在几架飞机的拼死掩护下,向着南方的海岸线仓皇逃窜。
赵铁柱站在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鹰国指挥帐篷前。
他身上的旧棉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赵铁柱哆嗦着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电台,按下了通话键。
他没有大吼,只是嘴角咧开了一个难看的、却无比骄傲的弧度。
“团部……这里是一连。”
“打赢了。”
这三个字,顺着无形的信号,跨越了冰封的雪原,也跨越了百年的时空。
特护病房里。
糖糖听到这三个字,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她高高地举起手里那枚黄澄澄的弹壳勋章,对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大声喊道:
“赵叔叔好棒呀!”
“赵叔叔是第一名!糖糖要给赵叔叔画一张最大的奖状!”
屏幕上,赵铁柱关掉电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刚想转身去招呼弟兄们打扫战场,左脚刚迈出半步,身体却猛地打了个踉跄,“砰”的一声重重地跌坐在了被血染红的雪窝子里。
“连长!”李金水惊呼一声冲了过来。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迟钝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零下四十度的绝对麻木,让他完全没感觉到刚才在战壕里,有一块被坦克装甲崩飞的碎弹片,斜插着切开了他的军靴。
现在,战阵的肾上腺素退去。
赵铁柱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小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开始解左脚靴子上的鞋带,动作慢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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