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十二小时!打光了子弹就用牙咬!风雪岭没有一个孬种
四十多颗手榴弹从风雪岭的第一道防线倾泻而下。
黑暗中,铁疙瘩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砸向弯道里那辆减速到几乎静止的M26坦克。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坡。
手榴弹对M26的正面装甲几乎没有杀伤——但赵铁柱要的不是炸穿它,而是炸烂它的履带。
集束手榴弹——三颗绑在一起扔出去——正好砸中了第一辆坦克的左侧履带轮。
“哐当——!”
履带断裂。
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原地打了个转,车身横在了弯道最窄的位置上,把整条公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面的坦克群被迫急刹。
弯道里瞬间堵成了一锅粥。
“步枪手!打步兵!”赵铁柱一声令下。
第一道防线上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居高临下的射角让志愿军的火力精准地覆盖了坦克群后方暴露在公路上的鹰国步兵。
七八个鹰国兵应声栽倒。
其余人本能地趴下,向两侧的雪堆滚动躲避。
但他们训练有素,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鹰国军官的口哨声和吼叫声在风雪中响起。
步兵开始依托坦克车身和公路两侧的地形还击。M1加兰德和勃朗宁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远超志愿军——一瞬间,密集的弹雨铺天盖地地扫向了风雪岭正面。
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的火星比天上的雪花还密。
赵铁柱把脑袋压在射击位下方,碎石和弹片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
“节省子弹!有把握再打!”
第一波进攻被挡住了。
鹰国人退了下去,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一辆瘫在弯道里的M26。
但赵铁柱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
退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天边传来了螺旋桨的嗡鸣声。
四架F4U“海盗”式战斗轰炸机掠过了风雪岭的上空。
照明弹先打了上来。
四颗惨白的照明弹挂在降落伞上,将整座风雪岭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是凝固汽油弹。
“进反斜面!”赵铁柱嘶吼。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们从射击位里翻出来,沿着交通壕拼命地跑。
“轰——!”
凝固汽油弹砸在正面山坡上,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第一道防线的大半工事。
赵铁柱带着人窝在反斜面的第三道防线里,头顶上是尖锐的爆炸声和灼人的热浪。
山体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每一轮轰炸都让坑道里的泥土簌簌下落。
三轮轰炸。
赵铁柱清点人数。
阵亡六人——来不及撤进反斜面的。
重伤十一人——被弹片和碎石击中的。
第一道防线被炸了个稀巴烂,交通壕塌了两段。
赵铁柱来不及心疼。
轰炸刚停,他就嘶吼着命令——
“回正面!重新修工事!鹰国步兵马上就到!”
战士们从反斜面翻回正面。
有人的半边脸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糊了一眼,用袖子一抹继续跑。
有人的耳朵被震出了血,听不见命令,看着旁边战友的动作跟着行动。
鹰国步兵第二波进攻紧跟在轰炸后面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不傻了。
坦克不再挤进弯道,而是停在弯道外围三百米处,炮口对着风雪岭的正面进行直射。
105毫米坦克炮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山坡上,炸出一个个直径两三米的弹坑。
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从两翼向山坡攀爬。
赵铁柱的子弹在飞速消耗。
张德彪带着一排在正面打了四十分钟,弹药告罄,退入第二道防线。
二排接替防守。
不到半小时,二排的弹药也见底了。
赵铁柱开始让人把鹰国兵尸体上的弹夹往回搜。战士们匍匐出去,在弹雨中翻死人的口袋,摸到弹夹就往回塞。
有人出去就没回来。
战斗进入第六个小时的时候。
赵铁柱的一百零八人已经倒下了三十七个。
剩下的七十一人里,带伤的占一大半。
子弹已经不能按“发”算了,要按“颗”算。
第三波进攻。
鹰国步兵冲上了第一道防线的残骸。
赵铁柱从射击位里跳出来,腰间的工兵铲一抽。
没有喊杀声。
他只是用那把铲子拍在了第一个翻进壕沟的鹰国兵的脖子上。
近身了。
交通壕里窄得两个人错不开身。鹰国兵的自动步枪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抡不开。
而志愿军的工兵铲只有三十公分长。
赵铁柱一铲,张德彪跟上一铲。
两个人像打铁一样,把冲进壕沟里的鹰国兵一个一个地拍倒。
第三波进攻被顶回去了。
第四波。
第五波。
鹰国人换了战术。他们不再大规模冲锋,而是用坦克炮反复轰击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同时派出小股精锐步兵从山坡侧翼渗透。
赵铁柱被迫放弃了已经被炸成碎渣的第一道防线,将所有人收缩到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
到第八个小时。
全连能打的只剩五十多个人了。
子弹彻底打光了。
赵铁柱蹲在交通壕里,把最后一个空弹匣扔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
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
腰间挂的两颗手榴弹是最后的家底。
他抬起头,看着蹲在壕沟里那些浑身是血、满脸硝烟的面孔。
“弟兄们。”
赵铁柱说。
“子弹没了。”
没有人吱声。
赵铁柱拍了拍手里的工兵铲。
“但老子们的手还在。”
还是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十五岁的小石头浑身是血,他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攥在手里。
刘满仓把大铁锅从背上解下来,掂了掂——四十来斤的铁家伙,抡起来不比狼牙棒差。
第九个小时。
鹰国步兵第六次冲上了风雪岭。
他们以为山上的火力已经被压制到近乎零了。
他们错了。
当第一批鹰国兵翻进第二道防线的壕沟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枪弹——
是工兵铲。
是石头。
是拳头。
是牙齿。
赵铁柱整个人扑在一个鹰国兵身上,两个人在壕沟里翻滚。对方的体格比他大了一圈,挥拳砸在他的颧骨上,打得他满嘴是血。赵铁柱一口咬住了对方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死不松口,同时膝盖顶进鹰国兵的腹部。对方吃痛松了劲,赵铁柱翻身压上去,工兵铲拍了下去。
小石头抱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鹰国士兵从壕沟边缘滚了出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从半山腰翻滚而下,小石头攥着那块石头,死命地往对方钢盔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钢盔上出现了一个坑。鹰国兵的身体软了下去。
小石头爬起来,满脸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他摇摇晃晃地爬回了壕沟。
第十个小时。第十一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
壕沟里到处是尸体,华夏的,鹰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赵铁柱左肩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他用绷带随便一缠,继续打。
到第十一个半小时的时候。
风雪岭上只剩下五十三个还能站着的人了。
赵铁柱跪在弹坑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工兵铲。
他喘得像一头濒死的老牛。
眼前开始发黑。
完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山脚下的公路。
鹰国人正在集结第七波进攻。
赵铁柱把最后两颗手榴弹从腰间摘下来,一颗攥在左手,一颗攥在右手。
“弟兄们——”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最后半个小时——”
话没说完。
“呜——!”
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军号声,从风雪岭背后的山谷里猛地冲了上来。
那是冲锋号。
赵铁柱浑身猛地一颤。
他拼命地扭过头,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风雪岭的北面。
漫天的雪雾中。
黑压压的人影像潮水一样从山谷里涌出来。
志愿军的增援部队到了。
成建制的步兵团,扛着轻重机枪,沿着山脊线向风雪岭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扛着军旗的年轻司号员,他的脸被冻得发紫,但腮帮子鼓得像气球一样,拼了命地吹着那把铜号。
冲锋号的声音在暴风雪中回荡。
山脚下的鹰国步兵听到这声音,集结到一半的队形瞬间出现了动摇。
他们打了十二个小时没打下来的山头上,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华夏军队冒出来?
鹰国指挥官在无线电里歇斯底里地吼叫。
但一切都晚了。
增援部队越过风雪岭,从两翼直插公路。
鹰国进攻部队被迫后撤。
坦克调转炮塔,开始掩护步兵撤退。
十二个小时。
整整十二个小时。
一百零八个人。
守住了。
赵铁柱跪在弹坑密布的风雪岭顶端,听着增援部队的脚步声从身后涌过去。
他撑着工兵铲,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的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脸上被碎石划了七八道口子,干涸的血痂混着泥巴冻成了一层面具。
他看着山脚下那些正在后撤的鹰国人。
那些十二个小时前不可一世的、穿着鸭绒大衣、端着自动步枪、开着重型坦克的世界第一强国大兵。
赵铁柱缓缓地举起了手里那把工兵铲。
铲面已经卷成了U型,刃口全碎了,铲柄上沾满了血。
他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么举着。
面朝远去的鹰国人。
面朝漫天的风雪。
面朝这片他和五十五个弟兄永远留下来的异国山头。
……
现代。
全网直播间。
赵铁柱举起工兵铲的画面定格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整整十秒钟,弹幕区完全空白。
没有一条弹幕。
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像是大坝崩溃了。
“这才是华夏的兵。”
“一百零八个人。十二个小时。没有坦克,没有导弹,没有空中支援。”
“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石头扔完了用牙咬。”
“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任何事了。我他妈有什么资格抱怨。”
“给先辈跪了。真的跪了。”
特护病房里。
糖糖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就那么坐在病床上,看着屏幕上赵铁柱浑身是血地举着那把破铲子。
小丫头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嗡着鼻子对雷战说了一句——
“雷爸爸……赵叔叔身上都是血……”
“他还有好多好多叔叔躺在地上不动了……”
糖糖的嘴唇哆嗦着。
“糖糖能给他们送药吗?求求系统了……糖糖什么都愿意做……”
话音刚落。
糖糖脑袋上的脑电波监测仪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几条波形线骤然飙红。
不是糖糖在主动超负荷。
是一型通道——在全球数十亿观众因为风雪岭血战而同时爆发的滔天悲愤下——自动突破了一个全新的投送阈值。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雷战和李国安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一型通道承载量突破临界阈值!】
【当前可投送总量:五百二十公斤!】
【投送坐标已锁定:风雪岭反斜面坑道。】
雷战猛地转向后勤参谋:“清单上有什么?”
“五十套消毒缝合包!两百支青霉素!三十管吗啡!十个充气式保温担架!全套野战急救装备!”
李国安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送!”
可就在投送启动的那一瞬间,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了赵铁柱低沉的声音。
不是在下达命令。
他在自言自语。
但系统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回了现代。
“这些药……这些棉衣……这些热饭……到底是谁送的?”
赵铁柱的声音在风雪中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赵铁柱打了十二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后方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是谁在看着我们?”
糖糖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住了抽泣。
小丫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屏幕上赵铁柱那张满是血痂的脸。
她张了张嘴,轻轻地说了一句——
“是糖糖在看着你们呀,赵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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