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我跟你聊宿命，你跟我扯苞米？
方羽没多说，双手接过那杯快溢出来的啤酒。
他端起杯子，跟老陈手里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
“叔，都在酒里了。”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老陈也举起酒瓶，一口干了大半。
两个差了二十多岁的男人，隔着滋滋冒油的炭火炉，同时把手里的杯子和酒瓶往桌上一顿。
没人劝酒，这一杯下去，也算是翻篇了。
一股焦糊味忽然钻进鼻子里。
“哎哟我去！”
方羽忽然一拍大腿，抄起旁边的长铁夹就扑到烤炉边上。
“叔，感伤归感伤，您这半斤重的野生膏蟹快糊成黑炭了！”
“刚才那首歌好歹值五十块，这螃蟹要是糊了，我今晚纯纯血亏！”
老陈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愣。
低头一看，青蟹壳边上果然已经有点发焦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
他赶紧把铁夹抢过去，将青蟹和老蛏子挨个翻面，又拿刷子抹上一层厚厚的秘制蒜蓉辣酱。
辣酱一碰到滚烫的烤网，滋啦一声，白烟裹着香味冒了起来。
刚才院子里那股沉闷劲儿，也跟着这股烟火气散了不少。
“五十？”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鼻音还挺重，“后面再加五六个零都有人抢着买好不好。”
“行了，算你有眼光。”
方羽麻利的剥开第一只烤好的青蟹，把最肥的蟹腿肉塞进她碗里。
“天仙同志，趁热消灭它。”
刘一菲咬了一口蟹腿。
炭火烤出来的蟹肉紧实鲜甜，裹着一股霸道的蒜香，比星级酒店里清蒸的还够味。
她眼睛亮了亮，刚才那点酸涩总算被压下去了。
三个人围着小矮桌，彻底放开了吃。
烤生蚝、蒜蓉蛏子、焦香海鲈鱼，一盘接一盘往桌上端。
一直吃到月亮升到头顶，桌边的空壳堆成了小山，这顿临时凑起来的海鲜烧烤才算收尾。
大塑料盆里还剩半盆没烤的青蟹和望潮，都泡在清水里吐泡泡。
方羽起身拍了拍肚子。
“叔，剩下这些我俩是真塞不下了，全留给您明天当下酒菜。”
“那哪行！”
老陈连忙摆手，站起来就去找塑料袋。
“这都是你们小两口辛辛苦苦从泥里抠出来的，带回酒店放冰箱里呗！”
“酒店那小冰箱，塞两瓶矿泉水都得讲究摆放艺术，哪装得下这半盆活祖宗。”
方羽按住老陈的手。
“再说了，借您的车，用您的炭，还白蹭了您一肚子秘制蒜蓉酱。”
“今晚怎么算都是我俩赚了。”
老陈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来推去。
他解下黑胶皮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成，那叔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你们等一会儿，我去隔壁叫我侄子，让他开车送你们回影视城。”
“别折腾了，叔。”
方羽笑着拦住他，抬手指了指门外那条亮着路灯的沿海公路。
“刚才吃太撑，我俩正好沿海边溜达回去，权当消食。”
跟老陈道完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五金店。
夜里十点多，小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沿海公路边立着一排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
海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着一点咸湿的凉意。
方羽很自然的牵住刘一菲的手。
手指穿过指缝，慢慢扣紧。
两人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沿着公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刘一菲低头看了一会儿地上的两道人影，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方羽，你说咱们有多久没这么在大马路上散步了？”
“从漠河回来，好像就没怎么溜达过。”
方羽想了想，懒洋洋的答道：
“在京城出门，不是保姆车就是地下车库，去胡同吃碗卤煮，都得防着狗仔蹲垃圾桶后面。”
“还是这种小地方舒坦。”
刘一菲摘下遮阳帽，任海风吹乱头发。
走了没多远，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方羽。”
“嗯？”
“刚才在院子里，你给陈叔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终于明白》。”
“也是给《仙剑》写的？”
“昂，片尾曲。”
方羽答得痛快。
刘一菲却忽然停在了路灯底下。
方羽跟着停下，回头看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尾发红，嘴角委屈的往下撇着。
“哎，不是……”
方羽心里一紧，赶紧转过身。
“好端端的怎么又红眼了？”
“刚才那只花蟹夹你舌头了？”
“你才被夹舌头了！”
刘一菲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这小粉拳轻飘飘的，鼻音倒是藏不住了。
“方羽，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方羽大呼冤枉：
“今晚我剥了八只青蟹，七只半都进你肚子了，这还叫狠心？”
“我说的不是螃蟹！”
刘一菲瞪着他。
“我说的是剧本！还有你写的这些歌！”
“写剧本的时候，把赵灵儿和李逍遥虐得死去活来就算了。”
“写首片尾曲，你还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刘一菲抬手抹了下眼角，干脆耍起赖来。
“我不管，反正都怪你。”
“你现在必须哄我，哄不好，我明天就罢演！”
看着眼前跟小姑娘似的国民女神，方羽心里一阵发软。
“行，我哄。”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天仙姐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管是陈叔的故事，还是剧本里李逍遥和赵灵儿的结局，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在咱们身上。”
刘一菲愣住了。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方羽的目光。
“为什么？因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永远不会放手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海风、路灯、浪声，全都踩在偶像剧该出现的点上。
只要方羽点个头，这就是一幕满分的纯爱名场面。
然而，方羽盯着她看了两秒，却极其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
刘一菲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方羽空出一只手，指向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我刚才喝啤酒的时候，仔细复盘了一下。”
“李逍遥和赵灵儿那是仙侠世界，咱俩没那个客观条件。”
“陈叔之所以错过，核心原因就一个——当年非要出海，结果遇上台风被困了小半年。”
说到这儿，方羽用力拍了拍胸口。
“所以，为了从根源上斩断悲剧，我刚才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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