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谁家天仙满脸泥?在五金店狂炫蒜蓉蚝
方羽蹲在礁石背阴处,手腕轻轻一压,铁凿就怼进野生牡蛎的壳缝。
咔吧一声脆响。
巴掌大的肥生蚝连壳带肉,被他连窝端了下来。
方羽顺手往水桶里一抛。
“又一个!”
不远处,刘一菲提着塑料桶,正蹲在水坑边,跟一只花蟹大眼瞪小眼。
那花蟹横着跑得飞快,时不时吐个泡泡,摆出一副“你过来啊”的嚣张架势。
刘一菲拿小铁铲戳了戳它的硬壳。
“方羽快看!这只跑得贼快,还会吐泡泡骂人,肯定机灵,能吃!”
方羽抬头瞥了一眼。
“跑得快就说明智商高?那你刚才咋一脚踩进泥坑里了?”
“我那是战略性失误!”
“行,海神闺女说啥都对。”
太阳渐渐贴近海平线,翻涌的浪花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
两大桶海货终于装满。
海鲈鱼、黑鲷、青蟹、望潮、大生蚝,外加半桶肥硕的老蛏子,全塞进了电三轮的后车斗里。
车子一动,桶里的海鲜就哐当乱响,主打一个满载而归。
……
傍晚时分。
蓝色电三轮停在五金劳保店门口。
姓陈的老板正躺在竹摇椅上扇着蒲扇,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迎了出来。
他瞅了一眼从车斗里跳下来的刘一菲,也没太惊讶。
镇子挨着影视城,平时来来往往的俊男美女见得多了。
可等他看清车斗里那堆东西,老陈的嗓门当场拔高了一个八度。
“嚯!搞到这么多硬货?!”
他伸手比画着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海鲈鱼。
“这条少说两斤!还有这老蛏子,个顶个的肥实!”
说完,他得意的拍了拍胸口。
“叔没诓你吧?那片野礁石湾,全镇也没几个人摸得清门道!”
“还得是叔,这情报绝了。”
方羽摘下草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那片滩涂的海鲜跟白捡似的,要不是桶装不下,我还能再战两个钟头。”
“跟叔客气啥!”
老陈大手一挥,指向自家后院。
“你们住酒店,估计也没地方开火,我后院正好有个炭火烧烤架。”
“走走走,叔帮你们把这堆海货拾掇出来,今晚就在院里开席!”
五金店后院不大,水泥地面却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支着一口改制的大铁桶炭炉,旁边连着自来水池。
老陈一进院,麻利的系上黑胶皮围裙,把两桶海货哗啦倒进大塑料盆,拧开水龙头,抓起硬毛刷子就是一顿猛搓。
方羽刚挽起袖子想过去搭把手,老陈直接指了指屋檐下的竹编矮凳。
“你们俩去那边歇会儿,洗洗,等叔把炭火升起来,咱们直接开烤!”
“得嘞。”
方羽也不跟他客气,招手让刘一菲过来冲雨靴。
清亮的水流冲掉大红雨靴上的黑泥。
刘一菲扶着方羽的肩膀,单脚微翘,任由他拿着水管把靴筒冲刷干净。
等她换回清爽的小白鞋,方羽顺手拧了把湿毛巾递过去。
“擦把脸吧,海神闺女,鼻尖上那八百八的矿物泥都快风干了。”
刘一菲接过毛巾,摘下大墨镜,凑到旁边玻璃窗的反光处照了照。
这一照,她当场愣住。
鼻尖上赫然顶着一块硬币大小的灰白泥印,像极了只小花猫。
她赶紧拿毛巾用力擦干净,转头气鼓鼓的瞪向方羽。
“你还笑!刚才在街上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不是怕破坏你的劳动人民造型嘛。”
“你就是故意的!”
“哪能啊,我对灯发誓。”
另一边,老陈手脚极快。
不到二十分钟,海鲈鱼刮鳞去腮打好花刀,生蚝撬开半边壳,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果木炭在铁桶炉里烧得通红,火星噼啪作响。
老陈架上铁丝网,把大生蚝和青蟹铺了上去,紧接着舀起一大勺自家熬的金银蒜蓉酱,厚厚浇在肥嫩的蚝肉上。
滋啦——!
蒜蓉遇上高温炭火,香味一下子炸开。
浓郁的蒜香混着海鲜的清甜,霸道的钻进两人的鼻腔。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两人肩头。
一个穿着松垮的白T恤,一个套着随意的浅色防晒衣,脸上连半点粉底都没补。
两人就这么坐在堆满五金零件的小院里,眼巴巴等着第一批海鲜出炉。
老陈握着长铁夹给生蚝翻了个面,一抬头,终于看清了刘一菲摘下墨镜后的脸。
手里的铁夹一下顿在半空,蚝壳里的汁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陈盯着两人看了好几秒,才晃了晃脑袋,拎起脚边两瓶冰镇啤酒,在桌角砰砰磕开瓶盖。
“真好啊。”
老陈坐回炉子旁的小马扎上,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什么真好?”
方羽接过酒瓶,顺口问道。
“说你们俩呢。”
老陈拿蒲扇扇了扇炭火,火星子乱跳。
“以前在电视上看你们这些大明星,总觉得离老百姓十万八千里。”
“喝口水都得有人伺候,走两步一群人围着。”
老陈咧嘴笑了笑。
“今天瞧见你们俩才明白,跟镇上普通小年轻处对象也没啥两样嘛。”
刘一菲脸颊微微发热,好奇的眨了眨眼。
“叔,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呀,您咋看出来我俩是一对的?”
“这还用问?”
老陈乐呵呵的,“叔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就没走过眼。”
方羽乐了:“还得是叔,您当年在十里八乡,估摸着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情场浪子吧?”
“浪啥呀。”
老陈自嘲的嗤了一声,摇了摇头,“叔这辈子,也就二十四五岁那年谈过一个对象。”
方羽夹起一只烤得微焦打卷的望潮,吹了吹热气,放进刘一菲碗里:“后来呢?”
“嗨,别提了。”
老陈说得干脆,脸上却没多少怨气。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镇上还没建影视城,家家户户全靠出海讨生活。”
“她家里人嫌跑船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没个准数,死活不松口。”
“我就跟她商量,等我跟着远洋船跑一趟大活儿,攒够盖三间大瓦房的钱,回来就敲锣打鼓去娶她。”
小院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炭火上的生蚝还在滋滋作响。
刘一菲停下筷子,安静的看着老陈,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
“那年台风比今年还凶。”
老陈低头拨弄着炭火,语气平平淡淡。
“我们那条船在海上漂了小半年,最后才靠岸。”
“等我揣着分来的两万块钱回到镇上,她家里已经做主,把她嫁到邻县去了。”
“我连她穿红嫁衣的模样都没见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后来她托人捎过一句话,说她等过,可家里逼得太紧,让我别怪她,忘了她,好好过日子。”
老陈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干了。
空酒瓶咚的一声,稳稳落在水泥地上。
“这不,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三间瓦房早就盖起来了,后来又改成了这家五金店,我也算安稳下来了。”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渐渐暗下去的海面。
“就是有时候下午躺摇椅上,听着歌吹着海风,脑子里会突然跳出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就站在那防波堤上,冲我挥手。”
老陈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随即爽朗的笑出声。
他拿铁夹当当敲了两下烤网边沿,故意把语气重新提了起来。
“嗨,跟你们年轻人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干啥!”
“快吃快吃!这生蚝再不吃,就真得嚼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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