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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北境的天变了!


面对周猛狂暴的攻势,赵卫冕竟不闪不避,反而迎面而上。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他骤然矮身,匕首自下而上疾刺,直取周猛下颌。

周猛大惊,慌忙收刀回防,可赵卫冕的另一只拳头已如流星般砸至。

砰!

结实的一记重拳,狠狠击中目标。

周猛只觉得下巴一阵酸麻剧痛,牙齿几乎被震得松动。

就在这瞬息的分神,冰凉的刀尖已再次抵上他的喉咙。

“承让。”

赵卫冕收刀退后。

又是三招。

全场鸦雀无声。

周猛,军中公认的悍将,以勇猛刚烈著称,追随田将军十五年,战功赫赫。

结果,依然在三招之内败下阵来。

“还有谁?”

赵卫冕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

一位膀大腰圆、手持双锤的年轻都尉应声而出。

他拎着一对西瓜大小的铁球,步伐沉重地走到场中。

众人已然看出,赵卫冕极其擅长近身缠斗,且身法灵动迅捷。

与之比拼灵活,绝无胜算。

那就以远攻克制!

“王虎,请教!”

赵卫冕微微颔首。

王虎在距赵卫冕十步开外站定,挥舞连接铁球的锁链,左右开弓,两颗沉重的铁球先后呼啸着砸向赵卫冕。

赵卫冕轻盈闪避,随即一个箭步疾冲上前,肘击如电,直捣中宫。

王虎闷哼一声,手中铁球失控,重重砸落在地。

紧接着,又一位以神力著称的壮士上场,试图以纯粹蛮力压制。

照样三招败北!

当第十个人颓然倒下时,整个演武场彻底归于宁静。

赵卫冕立于场中,呼吸微显急促,额角沁出细汗。

他环视四周,扬声道:“还有吗?”

无人应答。

刚才那十场较量,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赵卫冕的打法太过诡异,不讲究招式美观,只追求用最快的方式制服对手。

锁喉、踢裆、击打要害、攻击后颈……怎么狠辣怎么来,怎么快捷怎么用。

众人用尽了各种方法尝试,却依然无法取胜,那还有什么可打的?

“没人了?”

赵卫冕收起匕首,“那就这么定了!”

“从今日起,峪口关由我说了算。”

“有不服的,要么现在上来打败我,要么即刻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但只要是选择留下的……”

他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必须听令——听我的令!”

场边,从白狼山来的一众人都看呆了。

事情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赵铁柱最先回过神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栓子,低声道:“瞧见没?咱二哥,现在是这三万人的头儿了!”

好家伙,他们原先只想着,赵卫冕若能谋个一官半职,大家也能跟着沾光。

谁承想,他们的二哥竟如此“争气”,转眼间成了所有人的老大!

栓子张着嘴,半晌才喃喃道:“俺的娘咧……咱们往后……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能再叫二哥了吧?”

军营里的统帅,该叫什么?

将军?元帅?

“改什么口!照旧叫二哥!”

赵铁柱神色一肃,压低嗓音,“关键是,咱们得更拼命才行。”

“以前在山上,咱们就那几十号人;现在眼前可是整整三万人!”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些将军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要是落下太多,只会给二哥丢脸!”

白狼山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重重地点头。

有人暗暗握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比武尘埃落定,人群逐渐散去。

温正一仍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正与韩毅低声交谈,又望见赵卫冕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演武场。

他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絮。

他走到父亲身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田将军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

父子二人回到营帐,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正一啊。”

最终还是田将军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你是不是觉得,为父老糊涂了?”

温正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父亲行事,自有深意。只是……孩儿确有许多不解。”

“不解我为何将兵权交给一个外人?”

田将军望向帐外逐渐散去的士兵身影,“正一,你看看这支军队。”

温正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兵士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犹自兴奋地议论着方才的比试。

“他们跟了我很多年。”

田将军缓缓说道,“有些人,从他们父辈起就追随霍将军,后来跟着我,一同戍守边境,抗击夷人……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浸着一丝苦涩。

“但这些年来,朝廷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军饷克扣,粮草以次充好,有功不赏,有过却重罚。”

“冯明远来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广门关失守,明明是他指挥失误,朝廷却把罪责全推给我们这些老将。”

“上次田府被围,若不是有丹书铁券护着,我们全家早就……”

温正一喉头一紧。

他怎能忘记那段日子?

田府被官兵团团围困,父亲被诬通敌,全家上下提心吊胆,不知何时便会大祸临头。

“如今,我们对冯明远开了炮,便是彻底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田将军转过身,直视着儿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即便要举事,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温正一没有作声,但表情默认了父亲的说法。

毕竟军队并非儿戏,田家多年经营于边境,却骤然将权柄拱手让予一个外人,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田将军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以为,为父就不贪恋权位吗?”

到手的权势,说毫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

田将军眉眼低垂,语气中的苦涩渐转为坚毅。

“这支军队,需要一个更强硬、更有手段的领头人。”

“我老了,心气也被这些年消磨得差不多了。”

倘若他真有那份力挽狂澜的本事,自然当仁不让。

可正因为他清楚自己并非那块料,才会被冯明远逼至绝境,边境军也不会陷入今日之困局。

田将军有自知之明。

“但赵卫冕不一样。”

“可他……有野心。”温正一犹豫着补充道。

“我知道。”

田将军反而笑了笑,“但这世道,没有野心的人,如何活得下去?他有野心,也有与之匹配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他敢。”

“他敢对冯明远开炮,敢带着几十号人就端掉山寨,敢做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

他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支军队在他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出路。”

“至少,他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能真正守好北境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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