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熟客
第295章 熟客瑶琴心头一跳,急忙追问:
“可什么?”
“这法子太妙了!鸨母断不会起疑!”
可事情哪有这么顺当?
赵盼儿轻叹一声,忧心忡忡:
“说来轻巧,做起来难如登天!”
“最棘手的是——上哪儿找这么个人?”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稍有贪念,卷了钱就跑,你连哭都找不到坟头!”
“世上真能见金不动心、守诺如山的人,到底在哪儿?”
赵盼儿的茶馆里,
瑶琴急得眼圈泛红,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
明明攥着救命的银子,
却像捧着烧红的炭,既不能用,又不敢放。
“要不……我今夜就溜?”
“揣上银子,往南边逃,总饿不死!”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心虚。
分明是慌极了,胡乱抓救命稻草。
赵盼儿摇摇头,语气低而沉:
“你忘了?乐籍女子,没有路引,没有户帖,连官道都不敢走。”
“你人影一没,鸨母当天就能报官,衙役挨家搜查,你能躲到哪儿去?”
“这年月,离了户籍,连客栈都不让住,一碗面都买不成。”
“你一个弱姑娘,身上揣着巨款,还没出城门,怕就被牙婆套麻袋掳走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成,难道真没活路了?”
瑶琴眼睫低垂,水光潋滟。
忽地,她抬眼望向赵盼儿,眸子一亮:
“要不……你替我去赎身?”
“我信你比信自己还深!那枚值五百两的龙元,我立刻交给你——你就当是自家银子,去鸨母那儿把契书换回来!”
“成吗?”
这两姐妹,情分是真的厚。
托付的不是银子,是命。
赵盼儿却苦笑摇头:
“万万使不得!”
“我也是乐籍出身,王鸨母闭着眼都能认出我来。”
“一个开茶馆的姑娘,哪来的金山银山?她一问,我就露馅!”
“到时非但救不了你,反倒害你背上‘勾结同党、私吞公款’的罪名——竹篮打水不说,还得搭上我这条命!”
“咱们再细想想,有没有别的靠得住的男子?越稳妥越好。”
赵盼儿果然心思透亮。
三句话就点破要害:
若瑶琴行事毛躁,漏了风声,那五百两银子,终究还是得乖乖送进鸨母的荷包里。
两人翻来覆去琢磨半天,始终没人选。
毕竟从前都在青楼讨生活,往来皆是莺燕脂粉,哪有机会结识敢扛事、肯担责的男子?
临出门前,
赵盼儿拉着瑶琴的手,一字一句叮嘱:
“回去之后,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照常弹琴、陪酒、笑迎宾客,忍住,千万忍住!”
“等寻到靠得住的人,银子才能动。”
“你务必稳住心神,切莫露了破绽。”
“这回若失了手,怕是一辈子都挣不出乐籍了!”
赵盼儿这话一出口,字字如钉,扎进瑶琴心里。
她顿时攥紧袖口,连连应声,额角沁出细汗,反复发誓回去后定当滴水不漏,绝不敢有半分松懈、半点闪失。
当晚。
回到醉杏楼。
常言道:醉杏楼里春色浓,珠帘轻启笑迎风!
入夜时分。
照旧是丝竹绕梁、觥筹交错,满楼脂粉香里人影穿梭,笑语喧哗。
瑶琴虽打心底厌极了这浮华喧闹,却只得强压不适,眉眼低垂,举止如常,连指尖都不敢多颤一下。
不多时——
王鸨儿扭着宽厚腰身踱步进来,脸上堆满油亮笑意:
“瑶琴快出来接客!”
“天大的运气!又是昨儿那位贵公子,点名要你陪酒!”
“你可得把人伺候熨帖了,曲要唱得柔,话要问得巧,趁机摸清他底细来路。”
“头回接客就撞上这么个金贵主儿,要是拿捏住了,往后就是活生生的聚宝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便成常客。”
“这种金主,万万怠慢不得!”
听上去句句为她打算。
可谁不知,不过是王鸨儿肚里盘算着银钱响动罢了。
才肯对她嘘寒问暖,假意殷勤。
瑶琴却心神早飞远了。
满脑子只盘旋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哪还听得进这些话,只含糊应了几声,敷衍得连自己都心虚。
待她掀帘进屋那一瞬——
脚步微顿。
灯影摇曳中,那人端坐如松,青衫磊落,眉目清朗。
正是贾瑛。
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掩去,迅速扬起温婉笑意,莲步轻移,上前见礼。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比起那些粗嗓熏酒、腆肚晃脑的盐商,自己初登台便遇这般气韵沉静的公子,已是泥潭里开出的一朵莲。
“瑶琴姑娘,今儿还是听你抚琴清唱。”
贾瑛抬眸见她进来,神色微滞,旋即展颜一笑。
可笑意未达眼底,心里却已翻起疑云:
昨夜分明遣人送去了赎身银,怎她今日仍在此间应卯?
原以为她早已脱籍而去。
不料今夜又撞个正着。
他不动声色扫向门边冯紫英。
冯紫英轻轻摇头,眉间亦带困惑。
屋内烛火轻跳。
瑶琴强作镇定,举手投足似无异样,可指尖微颤、眼神飘忽,贾瑛一眼便知——必有隐情。
几曲弹罢,调子散乱,指法失序。
贾瑛搁下酒盏,声音温和却不容推拒:
“若姑娘兴致不高,琴就不必再弹了。”
“不如共饮一杯?”
瑶琴本不愿陪酒,可心头郁结难解,正愁银子无处下手,又见贾瑛目光澄澈、举止持重,不像好色之徒,便主动执壶,替他斟满。
两人推杯换盏,渐入酣然。
贾瑛面色如常,谈吐愈发清朗。
瑶琴却浑然不觉酒力深浅,一杯接一杯,喝得意识浮沉,身子轻飘如坠云雾。
此时正值暑气蒸腾时节。
她酒意上涌,两颊泛起桃花色,眸光迷离似笼着江南三月烟雨。
乌发如墨,金钗垂珠,随她微晃的颈项轻轻颤动。
肌肤透出玉质光泽,薄纱披帛早滑落脚边。
粉肩微露,锁骨玲珑,在灯下泛着柔润微光。
暗香浮动,甜而不腻。
寻常客人见此情景,怕是早按捺不住,哪怕她只是个清倌人,也难保清白无虞。
偏生——
贾瑛不是寻常客人。
“瑶琴姑娘……?”
“姑娘?”
贾瑛轻唤两声,见没回应,便用折扇柄轻轻戳了戳瑶琴肩头。
她依旧瘫在椅中,眼睫低垂,呼吸绵长,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分明是醉得彻底断了片。
“啧,真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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