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使臣
第287章 使臣东西街巷纵横如棋,却无一丝杂乱;商铺、酒肆、宅院鳞次栉比,檐角飞翘,窗明几净。
而在他们本国王都,街头污秽遍地,粪水横流,腥臊扑鼻,人行其上常掩鼻作呕,臭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可这偌大的神京城——
地面光可鉴人,连风里都裹着草木清气,一丝浊味也寻不见。
这般景象,直叫众人瞠目结舌,只觉如坠幻境,恍若隔世。
一路向皇城进发。
足足走了半日光景。
众人方知,这神京城之广袤,竟似没有尽头;单靠双腿丈量,怕是走上十天也走不完一半。
而如此巨城之中——
商旅摩肩接踵,货栈堆山积海;百姓衣衫整洁,茶楼喧闹鼎沸,酒旗招展如林。
明明是滴水成冰的隆冬时节,
却处处暖意融融,不见萧瑟。
黑甲巡兵持矛缓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巷;连最寻常的街角巷尾,也寻不到半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更别提他们王城里满街蜷缩、面黄肌瘦的流民——此地竟一个也无。
反差之烈,令人胸口发闷。
步入宫门。
十步一岗,肃杀无声。
两列侍卫清一色黑金玄甲,手握长戟利刃,静立如铁铸;刀锋枪尖寒光凛凛,汇成一片肃杀林海。
森然杀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至德阳殿前。
但见一面千仞石壁赫然矗立,九条青龙盘绕腾跃,须爪怒张,威势迫人,令人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众使臣心头狂跳,暗自揣度:
这大奉天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竟能筑起这惊世骇俗的神京巨城!
又是何等雄主?
竟能操练出横扫海疆的无敌水师、踏碎山河的铁甲雄兵!
“啪!”
“啪!”
“啪!”
三声净鞭裂空而响,清越刺耳。
近侍太监扬声高喝:
“宣——”
“外朝使臣,觐见陛下!!”
在无数禁军锐士、文武重臣灼灼注视之下,
唯身份尊贵者,方得拾阶入殿。
众人鱼贯而入,双膝一软,本能跪伏在地。
余光怯怯上抬——
只见龙椅之上,端坐一位年轻男子:黑金九龙袍猎猎生风,十二旒冠冕垂珠如雾,腰束金玉带,气度沉凝如岳。
面容隐于玉珠之后,模糊难辨,反倒更添三分不可测的威仪。
他静坐高台,不动如山,目光扫来,似有千钧重压。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势,直逼骨髓。
再无人敢抬头窥视分毫。
李朝使臣第一个伏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
“李朝使臣,奉大王之命,叩拜大奉天子!”
“进献金猪一百八十对,明珠千斛、玛瑙百匣……”
“乞赐冠服,永为藩屏,不敢二心!”
贾瑛眸光微动,唇角终于浮起一缕淡笑。
自称“大王”,本就是受封臣属的明证。
他对这反复无常的李朝素无好感,但眼下东征在即,正需这些墙头草充作前驱、替他撕开东瀛防线。
当下朗声一笑,语带温厚:
“李朝素重礼乐,本就该承大奉帝朝庇佑!”
“朕以大奉帝朝天子之尊,册封李朝国君为藩王,颁赐金印、敕书、衮服、九章纹饰、玄圭、琼琚、七翟凤冠、云霞帔、金缕坠、经史典籍与彩缎百匹……”
李朝使臣扑通跪倒,额头紧贴青砖,连声道谢。
自此以后——
··················
这位李朝国君,只能称“大王”“殿下”“宗主”,再不可僭称“皇上”“陛下”,违者即属谋逆。
李朝亦正式归附大奉,列为藩属。
但凡贾瑛一道诏令飞出宫门,李朝须即刻点齐精锐,随大奉兵马出征。
眼下大奉铁骑所向,山河震颤,水师横绝东海,火器轰鸣如雷。
李朝上下岂敢不俯首?
稍有迟疑,便唯余女真旧路——宗庙焚尽,血脉断绝!
紧接着,各藩国使团鱼贯而上,捧出珊瑚、犀角、象牙、明珠、金锭、银铤等厚礼。
而后依次受封,加爵赐号,恩荣备至。
直至日影西斜,轮到东瀛使臣才得上前。
那人躬身如弓,声音发紧,几乎不敢抬眼:
“大奉天子在上!”
“我等奉天皇之命,恳请贵朝撤回水师,解禁海上封锁……”
“否则——”
话音未落,贾瑛眉峰骤压,眸光如刃,沉声截断:
“否则如何?!”
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东瀛使臣双腿一软,喉头滚动,强撑着挤出后半句:
“否则……我朝武士宁死不降!!”
说到末了,嗓音早已劈裂,尾音发颤,竟带出了呜咽。
亲眼看过神京校场万炮齐鸣、看过燕云铁骑踏地如雷、看过李朝藩王匍匐叩首……那些背熟的硬话,此刻全成了纸糊的刀,风一吹就散。
“哈——哈哈哈哈哈!”
贾瑛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随即冷然道:
“弹丸小岛,也配对朕龇牙?!”
“传旨:命徐庆率水师直取津海,会合燕云北军与李朝藩兵,三路并进,即刻东征!”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倭寇,能在浪尖上蹦跶几下!”
圣谕出口,东瀛使臣面如枯灰,身子晃了两晃,几乎瘫软在地。
而贾瑛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李朝既已受封,便是他手中利刃,岂容旁人质疑?
四周藩使屏息凝神,脊背沁汗——谁若失言半句,怕是明日便要裹着席子被抬出神京城。
贾瑛摆手示意,侍卫当即架起东瀛使臣,拖出殿外。
退朝,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陛下天威浩荡!”
“四夷使节无不胆寒心颤,哪还敢生半点异心?”
“待他们返国,将神京气象、天子气度如实禀报,用不了多久,四海来朝,不过水到渠成。”
“大奉威名,必将远播重洋,万国仰止!”
虎贲将军冯紫英快步跟在身后,一句接一句,说得又响又亮。
贾瑛却只是淡淡一笑。
忽而脚步一顿,侧首问道:
“如今民间仓廪丰实,朕却久居深宫,纸上阅卷、案头调兵——到底百姓过得怎样,苦在何处,乐在何方,朕竟一无所知。”
“你常年走动坊间,替朕说说:如今寻常人家,最盼什么,最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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