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水军提督
“那些捂着货物等涨价的商人，要么跟着降价，要么等着货烂在库里、钱蚀在账上！”
“另遣五城兵马司日夜巡街，凡物价浮动超一成者，查！借机哄抬者，抄！赃物充公，人枷号三日！”
稍顿片刻，他忽然抬眼：
“对了——”
“二月各州商税账册，可都押送进京了？”
“立刻彻查，漏一厘，追一厘；藏一文，罚十文！”
林如海忙不迭应下。
可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整日如履薄冰，就怕大奉的银根一断，整座楼台哗啦垮塌。
毕竟，商人不种一粒粟、不织一寸布，商税能收几两真银？
怕是连衙门油灯的灯油钱都填不满。
如今人丁税早已废止，国库全靠盐课撑着。
商税？
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沿海江州。
一列黑帆战船劈浪而来。
船身高逾三层楼，舷侧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冷光，甲板上倭
低沉的号角声猛然炸开。
霎时间，成百上千的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关墙。
守关将军双目赤红，喉头迸裂般嘶吼：
“填装火药！快！”
“炮口对准敌船！”
“速传急报——扬州水师，即刻驰援！”
“快去禀告主将！”
咆哮声此起彼伏，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一尊尊黝黑粗壮的炮管齐刷刷调转方向，死死咬住远处海天相接处。
“放——！”
话音未落，千斤巨炮轰然怒吼！
声浪翻滚如雷崩地裂，整座山崖都在簌簌抖动。
海面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白浪裂口，仿佛天幕被劈出豁口！
轰隆隆——！！！
灼热的铁弹撕裂长空，呼啸着跨越千米海疆，狠狠砸进疾驰中的倭船腹心！
敌舰正全速突进，舵轮根本来不及回旋，只能眼睁睁盯着漫天黑影当头砸下——
哐啷！！！
轰——！！！
烈焰腾空而起，气浪裹挟碎木断桅横扫四方。
小艇当场炸成齑粉，残骸如雨泼洒海面；
稍大的战船也甲板掀翻、龙骨呻吟，歪斜着在浪尖苦苦挣扎。
“混账！！”
“汉人哪来的这等神炮？！”
倭寇将领面如死灰，额角青筋暴跳，手按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
数月前细作还信誓旦旦回报：沿海戍军连鸟铳都配不齐，炮台锈蚀如废铁！
眼下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
“还击！立刻还击！！”
他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溅而出，脖颈上的血管根根凸起，状若恶鬼。
可手下武士却瘫软跪地，声音发颤：
“将军……不行啊！”
“太远了！咱们的炮够不到岸上，纯属挨打！”
“汉人的火器，射程压过我们一截啊！”
“再不走，全得葬在这片海里！”
将领却一把抽出佩刀，寒光直逼亲兵咽喉：
“闭嘴！给我轰！”
“违令者——斩立决！”
无奈之下，倭船仓皇横舵转向，勉强架起炮口。
稀稀拉拉几声闷响，炮弹尽数栽进浅滩，连岸边礁石都没擦着。
为勉强还手，他们反倒把侧舷完全暴露在明军炮口之下——
顷刻间，火光冲天，浓烟蔽日，一艘接一艘战船燃成海上火炬。
“完了……”
倭将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灰败如纸，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他咬牙下令：“撤！全速后撤！”
来时旌旗蔽日，战舰如林；
去时残帆破橹，只剩七八条焦黑破船，在惊涛中仓皇逃窜，活像一群被猎犬追垮的野狗。
临行前，他攥紧拳头，恨声低吼：
“这是中了汉人的圈套！”
“这般犀利的火炮，莫非又是那个黄毛洋鬼贩来的？”
“哼！真要海上厮杀，我倭国武士岂会怕他们？”
话音刚落，忽听满船惊叫炸开：
“那是什么？！”
“海里……冒出来个什么怪物？！”
茫茫雾海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头漆黑巨兽撞破浓雾，挟万钧之势扑面而来！
它不像船，倒似活物，鳞甲森然，獠牙狰狞，带着洪荒凶戾之气！
雾散之后，众人肝胆俱裂：
上百艘战舰破浪而至，船头劈开雪白巨浪，船身连成一片钢铁浮陆，排山倒海，碾压而至！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仿佛整座东海都被搬上了甲板！
“怎……怎么可能？！”
“细作不是说……汉人根本没有水师吗？！”
“哪来的这么多战船？！”
倭寇将军浑身一僵，喉头发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刚要嘶吼着下令列阵迎战——
下一刹！
汉家战船齐刷刷横舵转向，船身如刀锋劈开浪涌，一排排乌沉沉的炮口森然探出，直指倭寇船阵。
密匝匝的炮管压得海风都滞了一瞬，倭寇们顿时面如死灰，两股战战。
活见鬼也不过如此！
在这些汉人眼里，千金难求的火炮竟跟寻常弓弩一般寻常？
一艘寻常战舰上，赫然架着十几门铁铸重炮！
眼前这上百艘巨舰齐发……
真要轰响，怕是连海水都要炸成白雾，礁石都要碾作齑粉！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火光撕裂天幕。
弹雨如天河倾泻，势不可挡，连浪涛都为之倒卷、变色。
倭寇那十几条歪斜小船，配着几门锈迹斑斑的旧炮，简直像纸糊的螳螂，徒然伸臂挡车。
转眼间，侥幸没被轰碎的倭寇刚浮出水面，连呛带喘，
汉军战舰已如铁壁压境，劈波斩浪逼至眼前。
火铳怒吼、强弓绷弦、劲弩破空，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倭寇当场瘫软跪倒，魂飞魄散，连刀都握不稳了。
为首那员汉将身形挺拔如松，臂长肩阔，正是水军提督徐庆。
他眉峰冷峻，目光扫过那些獐头鼠目的倭寇，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弹丸小岛上的跳梁倭奴，也配踏我天朝疆土？”
“不自量力！”
“速将捷报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师！”
“你们这回，真惹上塌天大祸了！”
“报——！！！”
“徐将军率扬州水师出征，缴获倭船十二艘！”
“生擒倭寇一千二百三十余人！”
“斩首逾三千，焚毁敌舰十艘！”
“沿海大捷！全歼贼寇！！”
朝堂之上，捷报声未落，百官已是喜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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