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东瀛使臣
前几日还暗恼黛玉不知抓住时机，眼下良机就在眼前，何必再作那推拒姿态？
她眸光微颤，唇瓣轻启又合，欲语还休，眼波流转间，早已把心意写得明明白白。
贾瑛喉结一动，默默吞咽了一下，随即试探着靠近。
薛宝钗没躲。
心底默念：
我既入宫待选，早将终身托付于他；如今你我名分早定，何来逾矩之说？
比起黛玉的羞怯与懵懂，宝钗更懂得如何让情意落地生根——不藏、不掖、不犹疑。
等她回过神来，身子已被稳稳打横抱起，丰润腰肢陷进他臂弯，裙裾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他大步流星，直奔寝殿而去。
薛宝钗虽心火正炽，脸上却烧得厉害，慌忙揪住袖口，低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
“陛下乃九五之尊，这般举动，岂不损了天家威仪？”
“外头还有人守着，若被瞧见……岂不叫人笑话？”
贾瑛朗声一笑，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爽利：
“谁敢笑朕？”
“这后宫上下，朕想宠谁，轮得到旁人置喙？”
“天大的事，明日再议！”
清晨。
阳光劈开窗纸，泼了一地金芒。
薛宝钗在刺目亮光里缓缓睁眼，刚一动，浑身骨头便似散了架，酸胀得直抽气。
更有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压在她胸前，沉甸甸、热烘烘，压得她喘不过气，忍不住娇哼出声。
贾瑛闻声转醒，低头见她面色苍白、眼底泛青，顿时心头一紧，愧意涌上。
老老实实坦白道：
“朕已多日未曾召人侍寝，昨夜一时忘形，失了分寸。”
“委屈你了。”
薛宝钗听罢，心头翻江倒海，强撑着扯出一抹笑：
“能侍奉陛下左右，是祖上积德修来的福气，哪敢说半个难字。”
见她嘴上硬气，眉梢却微微发颤。
贾瑛眸光一转，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慢悠悠道：
“既然不难——那咱们再试一回？”
“横竖今早误了朝时辰，不必赶着上殿。”
话音刚落，
薛宝钗已惊得缩进被子里，双手死死攥住锦被裹紧身子，眼睫直抖，活像只被猎鹰盯住的小鹿。
贾瑛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薛宝钗这才明白自己被戏弄了，贝齿轻咬下唇，声音软得几乎断在喉头：
“求陛下开恩……饶过我这一遭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末了那一句，
她整张脸烧得通红，耳根子都泛起胭脂色，仿佛能滴出血来。
贾瑛见她真急了，终于收了玩笑心，转身出了寝宫。
早候在廊下的宦官立刻快步跟上，垂首敛目，静待吩咐。
贾瑛头也不回，只淡淡道：
“传旨礼部，册薛氏宝钗为景妃。”
“暂居倾云宫。”
身后太监连声应喏，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指尖微颤。
消息如风过林梢，顷刻间刮遍宫闱上下。
一面是贾瑛破例恩准大批宫女、秀女返乡归家；
一面是接连钦封湘妃、景妃两位新主子。
众人这才恍然：
这位少年天子并非寡情冷性，实则是眼光极高、择人极严——后宫三千，他偏只取最亮的两颗星。
新晋的湘妃、景妃，姿容气度皆卓尔不群，
虽未独宠专房，却已稳坐圣心前沿，令人艳羡不已。
……
天盛二年，大朝会。
京中罕见的整肃朝典。
所有在京官员，卯正前尽数入宫候召。
五品以上者，可列班德阳宫内亲面天颜；五品以下，则依品阶高低，在殿外丹墀逐排肃立听宣。
上千名文武官员鱼贯而入，衣冠如云，气势如潮。
御史台执事持笏巡场，专察仪容举止。
纵有千人齐聚，殿前依旧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直到卯时一刻，
贾瑛身着玄底金绣衮龙袍，头戴十二旒九龙玉珠冠，步履沉稳踏进大殿。
钟鼓齐鸣，乐声肃穆。
礼毕，近侍太监立于白玉阶顶，一声清越长喝破空而起：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哗啦！
百官齐刷刷俯身叩拜，声浪滚滚如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千人同声高呼，震得殿梁微颤，余音久久盘旋于穹顶之下。
“众卿平身！”
贾瑛袍袖一挥，声不高，却压得满殿俱静。
这股子威势，让久候在外的藩属使臣看得心头一凛。
“宣外臣觐见！”
贾瑛目光冷峻扫过殿门。
一名东瀛使臣昂首阔步踏入殿中——剃着寸许短发，额角青筋微凸，腰挎倭刀，举止倨傲。
贾瑛眉峰微压，心底冷笑：
这些倭寇，倒真是打不死的藤蔓，缠上来了。
先前腾不出手收拾他们，如今竟敢堂而皇之登殿叫价？
那倭使抬眼打量贾瑛，见他不过弱冠年纪，眼中掠过一丝轻慢，抱拳一拱，嗓音粗嘎：
“东瀛使臣，参见大奉皇帝陛下！”
“此番奉命而来，恳请陛下恩准我东瀛武士在扬州沿海设埠通商，筑码头、行货殖。”
“望陛下体恤，速速应允。”
“否则——江南水患，怕是永无宁日。”
话音未落，
朝班之中已是怒意暗涌，不少老臣须发微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些年，
倭寇勾结水匪，肆虐沿江，劫船毁寨，百姓流离失所。
早年的大乾朝被北境草原铁骑压得喘不过气，边关烽火连天，哪还有余力去管海面上那些东躲西闪的倭寇？
索性一纸禁令封了海疆，断绝一切商舶往来，连渔舟出港都要严查三遍。
··················
结果呢？
水师形同虚设，沿海哨所十亭空了九亭，战船朽在码头，船板都长出了青苔。
倭寇见状，愈发嚣张，如蚁附膻，乘风破浪而来，一艘接一艘，像潮水般漫上岸来。
沿江数百里，村镇遭劫，粮仓被焚，百姓流离失所，盗匪与倭寇勾连成势，官军节节败退。
如今竟连个不入流的小倭酋，也敢在州府衙门前勒马扬鞭、指手画脚。
荒唐至极！
“嗬——嗬——”
贾瑛端坐龙椅，唇角一掀，冷笑如刀，寒意刺骨。
旋即眸光一凛，声如裂帛：
“滚！”
嗯？
倭寇使臣脸上的恭谨瞬间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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