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通婚
第274章 通婚他随即又补了一句：
“不过教化之道，须顺势而为——当地风俗、节庆、婚丧之仪，皆不可轻蔑废止，否则只会激起逆反，适得其反！”
“草原各部，恰似荒原深土中的草籽，烈火焚之不尽，朔风过处复生。匈奴倒了，金人起；金人灭了，鲜卑又兴……杀得尽一时，杀不尽世代。”
“只要有青草扎根的地方，便有牧人逐水而居、繁衍生息。唯有将其纳入我华夏礼乐文教之轨，才算真正安边固本——一策定乾坤，永绝后患！”
有些话，他没点透。
其实是要让草原子弟习汉字、诵经典、拜孔孟、守孝悌，让忠厚仁义之思，慢慢渗进毡帐炊烟里，取代那动辄弯弓射月、裂土称雄的烈性念头。
这种浸润于血脉的文化绳索，比十万甲兵更牢，比千道关隘更坚。
朝中尚有老臣欲谏，只觉此策费时费力，不如雷霆扫穴来得干脆利落。
贾瑛却一锤定音：
“岳将军此战大破敌军三十万，挽狂澜于既倒，救黎庶于倒悬，功盖当世，理授一等镇国公！”
“即日起，效赵佗旧例，推行‘和辑北狄’之政！”
“通婚事宜，暂由岳将军统筹调度；边军将士与草原女子缔结姻缘者，朝廷备彩礼、划牧场、颁婚契；待明年春暖草青，准予轮番还朝休整！”
封镇国公！
满殿文武愕然失声，面面相觑。
待北疆诸务落定，
贾瑛长舒一口气，抬手示意内侍召曹正淳入殿。
片刻之间，
曹正淳步履沉稳，昂首直入，当庭宣读皇城宦官贪墨案查办结果。
声音清越，字字如钉。
每念一人姓名，殿中便响起一声倒吸冷气之声。
此前，
连贾瑛自己初览卷宗，都悚然动容。
若非他深信曹正淳与东厂秉公持正、雷厉风行，几乎不敢信——区区宫闱阉宦，竟能盘根错节至此，敛财之术，骇人听闻！
此番彻查抄没，入库白银近两千万两！
这是何等分量？
足足抵得上大周两年赋税总和！
不单贾瑛动容，
曹正淳刚报出总数，满朝朱紫便齐齐变色，有人额角沁汗，有人指尖发凉。
近两千万两的赃银！
数额之巨，令人瞠目结舌。
曹正淳继而一口气宣判处置：或流徙极边、抄没家产；或夷三族、籍没奴婢；更有数十人，将在午门受腰斩之刑，名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念至末尾，
满殿寂静无声，只余粗重喘息。
这一回，
不知东厂铁腕之下，已伏尸多少？
可这位东厂提督曹正淳，脸上却始终挂着浅笑，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刚办完一桩寻常差事。
真真是心硬如铁、手稳如秤的活阎罗！
贾瑛抬手止住曹正淳，目光扫过众人，陡然沉声喝问：
“诸位爱卿，可知京中宦官，如今共有几人？”
“京城里的太监竟有十五万人之多！整座京师才一百六十多万人口，光是宦官就占了将近一成？”
“单是内廷当差的太监，就超过七万！”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都有品级、拿俸禄！每年光是养他们的开销，就高达二百万两白银！这简直匪夷所思，荒唐透顶！”
拿这两百万两银子去练兵、修桥铺路、兴修水利，哪样不比养一群闲人强？
贾瑛听到确切数字时，当场怔住，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反复琢磨，终于想通症结所在——
一旦净身入宫，便等于终身绑定皇城：永不罢黜、永不致仕，活到老干到死，朝廷还得管吃管住，老了还有小太监端茶倒水、捶背捏肩。
可宫女却截然不同。
年满二十六，不论资历深浅，一律放归民间，准许婚配成家。
而太监因已残缺，再无退路，只能一辈子困在宫墙之内，靠国库供养。
反复推敲、权衡利弊之后，
贾瑛面色沉静，声音斩钉截铁：
“即日起，皇城宦官定额八千，其余一律裁撤！”
“腾出的差事，全由女官接替！”
“宫女编制可酌情扩充，但凡年满二十四岁，无论职位高低，必须出宫婚配！”
一则收紧年龄门槛，二则实行轮换制——新人进、旧人出，让权力难以盘根错节，更难滋生贪墨弄权。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齐刷刷躬身称颂，赞其果决清明、大刀阔斧。
……
不久，捷报如雪片般飞抵各州郡县。
官吏拍案叫好，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全是欢声笑语。
并州前线。
岳鹏举大破敌军后毫不懈怠，亲率精锐铁骑长驱直入，直捣鲜卑王庭弹汗山。
朝廷嘉奖紧随而至——
岳鹏举晋封国公！
三军将士，凡立功者，尽数受赏。
北军大营彻夜喧腾，鼓乐震天。
他读完贾瑛拟定的“辑和百越”方略，更是热血上涌，索性按兵不动，主动请命留驻边地，亲自督办此事。
岳鹏举当即颁令：
将草原各部整体南迁，安置于水草丰美之地；
划设牧场边界，筹建戍堡、新城、关隘；
另下军令：所有未娶亲的将士，须择草原女子为妻；凡缔结姻缘者，赐牧场、分牛羊、配仆役。
为树榜样，他率先迎娶鲜卑大部落首领之女。
此例一开，将士争相登记，纷纷落户安家。
草原各部见自家首领之女成了国公夫人，原先的戒备与排斥顿时烟消云散，转而竞相效仿。
相较草原上资源匮乏、婚俗粗疏——常有妇人辗转侍奉数代男子——汉家礼法庄重有序，婚仪隆重，夫婿专一，对草原女子而言，极具吸引力。
加之北军将士多为功勋之士，朝廷厚赏不断，家底殷实，衣食无忧。
消息传开，当地姑娘们纷纷托人打听、登门自荐，甚至主动提亲，只求嫁予汉家儿郎。
在岳鹏举一手推动下，通婚之事风风火火，短短数月，新家成片落地，将士扎根不归。
他亲督修路、筑城、兴学，边关融合一日千里，喜讯接连不断。
与此同时，大批商队闻风而动，络绎而来。
不仅有汉商北上逐利，更有大批草原部族受其感召，驱马南下，与中原百姓摆摊设市、互通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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