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破局之法
第250章 破局之法岳鹏举接着解释：
“江南水网密布，历来水匪猖獗。那些江贼为抢滩占地，常以铁链拦江划界，谁越界谁挨刀。”
“江州水师学这路数，摆明了避战求稳——宁守不攻，只盼拖垮咱们！”
贾瑛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底清楚得很：水战，终究不是他的强项。
他能督造巨舰楼船，却对暗流怎么绕、铁链怎么断、纤绳怎么绞这些门道两眼一抹黑。
“那破局之法呢？”他问。
这时，一位驻守庐江多年的老水师参将上前一步，声音低而笃定：
“寻常遇此困局，我军惯用轻捷的斗舰、艨艟贴着水皮疾驰而上，直扑铁索；再靠船上预置的熔炉烈焰，烧红截断！”
……
“可江州水师绝不会干看着。”
“所以还得备足快船、敢死之士，随时准备跳帮接舷、贴脸厮杀！”
“铁索一日未除，楼船便是活靶子——稍有不慎搁浅，船翻人溺，尸骨难收！”
贾瑛听完，心头豁然一亮。
原来江上厮杀，和海上搏命，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是船越大越威风，也不是炮越响越管用。
反倒是那些庞然巨舰，在狭窄江道里寸步难行，笨得像头落水牯牛。
海战拼的是纵深与火力，江战比的却是耳目与巧劲。
他一时静默下来，目光沉沉，落在帐中摊开的江图之上。
“江州水师早在数月前便将庐江两岸的舟楫扫荡一空，如今仓促赶造大批斗舰、艨艟去撞断铁锁，无异于痴人说梦！”
牛继宗摇头轻叹。
小船虽不比楼船那般费工耗料、动辄经年。
……
可眼下星夜赶工，
分明是临阵磨枪，根本来不及成势。
他缓缓吐纳一口长气。
贾瑛目光一沉，指尖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上缓缓划过，停驻于几处扼要港口与水寨营盘。
“庐江既已封死，不如改走乌林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皆觉荒唐。
乌林港江阔浪平，确是巨舰驰骋之所——可那是江州水师腹心之地，难不成真能绕过庐江防线，插翅飞渡？
偏就在这无人敢想之处，
奇谋悄然萌生。
“派船佯攻庐江正面！”
“但务必谨记：穷寇莫追！庐江水道暗礁密布、漩涡潜伏，我军大船贸然强闯，极易搁浅倾覆！”
贾瑛语调陡然转厉：
“主力将士照常操演水战，稳住阵脚，切忌自乱！”
“江州水师避而不战，我军亦不必争一时之快！”
“本王即刻启程回江夏督造轻捷艨艟、快袭斗舰，前线诸军，尽数听岳将军号令！”
帐中诸将齐刷刷抱拳领命。
待将校陆续退尽，
帐内唯余贾瑛、随行的袁老，以及岳飞三人。
贾瑛神色一敛，低声道：
“鹏举正面牵制江州水师，本王则假作返江夏，实则暗度陈仓，直扑江陵——得手之后，火速奇袭乌林港！”
“东西两路同时发难，江州水师必如釜底抽薪，顷刻瓦解！”
岳飞闻言霍然抬头，急声劝阻：
“上将军千金之躯，岂可亲身蹈险？”
“乌林港重兵如林、哨岗密布，万万不可孤身涉危！”
贾瑛却朗声一笑：
“本王当年血战青阳关，尸堆成山都踏过来了，区区江州水师，不过土鸡瓦狗！”
“再者——”
他朝身旁袁老微一点首：
“有袁老同行，纵使事机不谐，脱身亦如闲庭信步！”
貌不惊人的袁老略一拱手，声如古井无波：
“岳将军宽心。”
“不良人经营江南数十载，眼线密布如网；今朝天罡三十六校尉尽聚江州，燕云十八骑亦寸步不离护驾。”
“便是百万雄兵合围，也困不住上将军分毫！”
江陵城。
三面环水，形胜天成。
城中水网如织，大小沟渠纵横交错。
主漕之上，竟容得下三艘艨艟并排疾驰。
两岸多是挑担叫卖的贩夫走卒，
只留中央一条窄窄水道，堪堪够舟楫穿行。
水道两侧，酒旗斜挑、茶幌轻摇，勾栏笙歌隐隐，青楼灯火灼灼，
行人摩肩接踵，喧闹不绝。
此地乃江州水师咽喉重镇，囤粮积船、屯兵聚械，更是长江中游最紧要的补给枢纽。
因水道迷宫般曲折，又多年无烽火，百姓早已习以为常，往来如市，毫无防备。
一家临水酒楼二楼。
几名着深色窄袖劲装的汉子倚栏而立，
袖口微卷，手背筋络虬突，一望便知是久经淬炼的好手。
身后厅堂内，众人看似散坐闲谈，
实则隐隐以一位白衣玉冠、丰神俊朗的青年为中心，目光不动声色巡弋四方。
此人正是——
假意折返江夏，实则率精锐悄然潜入江陵的贾瑛！
他端起粗陶茶盏，抿了一口，
虽辨不出茶叶品相，却饮得从容自在。
视线则始终掠过窗棂，细细扫视街巷水道。
“公子！”
扮作老仆的袁老压低嗓音，朝水道尽头一指：
“刚进来的那队商旅，行止有异，不似寻常跑货的！”
贾瑛目光瞬时锁住那支顺流而入的船队——
男女混杂，衣饰寻常，可这年头南方虽风气开明，女子抛头露面者渐多，却极少这般成群结队、举止利落。
但女子抛头露面、独领商队走南闯北的情形，终究罕见。
若非留心细察，根本看不出破绽。
此刻。
暮霭渐沉。
正是巡城兵丁最松懈、防备最稀松的当口。
贾瑛却唇角微扬：
“寻常行商，无不是鸡鸣即发、日落即歇。这伙人乘船而来，偏挑着日头将坠、守军换防的空档入城——哪有这般凑巧？怕是包藏祸心。”
话音未落。
袁老压低嗓音，又道：
“看来，不止公子一人盯上了江陵。”
“此地仓廪丰足、钱粮充盈，早被多方惦记在心。”
“情形突变！”
“是否即刻飞报李将军，暂缓攻城，按兵不动？”
贾瑛未点头，只凝神思忖：究竟是何方势力，胆敢打江陵主意？
倘若是寻常水寇，
断然不敢吞下这等硬骨头。
须知，为夺江陵作跳板，他亲自调来八千背嵬铁骑——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再观一阵！”
“敌我未明，不宜轻动！”
他眸光愈亮，兴致反倒更浓。
江州水师重兵扼守庐江一线，江陵反成虚腹——这层算计，寻常人根本想不到。
偏偏有人，与他想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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