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殿议封赏
“自古封侯者,非社稷柱石,即人伦楷模!”
“贾瑛这般狂悖无状之辈,焉能忝列侯爵?”
这话一出,仿佛掀了蜂巢。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响应者多是盘踞朝堂多年的老勋贵,个个面色铁青。
在他们眼里,爵位是祖宗拼死换来的命根子,是压箱底的倚仗。
若今日一个毛头小子凭军功就能摘走侯爵,那自家世袭的金印紫绶,岂不成了笑话?
庆隆帝冷哼一声,龙目寒光迸射,声如惊雷炸响:
“冯爱卿,依你之见,贾瑛该不该封侯?”
神武将军冯唐应声而出,甲胄铿然,腰杆笔挺。
他是皇帝最信得过的臂膀,话未出口,已带三分雷霆之势:
“一派胡言!!”
“贾将军赤胆忠心,天地可证!北疆鏖兵,连斩金廷亲王三员,独力歼敌数万,擒获金酋数十,逼得铁骑退避三舍,不敢越白沟一步!”
“高阳危局,他星夜策马,率十余亲骑自河间疾驰百里,明知敌众我寡,仍纵马直闯贼阵——只为护驾!”
“血战一日一夜,尸横遍野,天昏地暗,他浑身浴血犹自持刀怒吼,肩胛中箭三处,左臂几近废去!”
“尔等安坐庙堂,可曾见过他满身箭簇仍劈开重围的狠劲?陛下被困高阳,怎么不见你们策马挥鞭?”
“此乃定鼎之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封侯?不过是略酬其劳!依臣之见——”
“贾将军当晋国公!!!”
冯唐声震殿宇,字字如锤砸在青砖之上。
不愧是沙场宿将,再加圣眷正隆,句句戳心,刀刀见血。
朝中反对者被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当然,冯唐心里清楚——
国公之议,实为抬轿助势。
贾瑛年不过二十有余,封侯已是破例,国公二字,不过是以过激之辞,反衬天子意志如山不可移。
可就在这片刻沉寂之后,老勋贵们又迅速聚拢,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搅成一锅沸粥。
整座金銮殿,活像早市上的鱼摊,喧噪刺耳。
这景象落进庆隆帝眼中,只觉一股腥气直冲喉头。
这些老臣抱成一团,明里是谏,暗里是挟,说白了就是结党掣肘,早已踩过皇权底线。
他登基以来,软硬兼施,拆台、架桥、借刀、分权,步步为营。
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哪是一朝一夕能拔净的?
“呼……呼……”
庆隆帝攥紧龙椅扶手,胸膛起伏,深深吐纳两口气,怒意仍在血脉里奔突。
“住口!!!”
匹夫怒起,溅血五步;
天子震怒,伏尸千里!
满殿文武本能低头噤声,脊背发凉。
偏有几个议郎,仍梗着脖子絮叨不休,翻来覆去只咬着贾瑛“不孝”二字,公然顶撞圣意。
“贾瑛不过乳臭未干,前脚刚晋伯爵,后脚便要封侯?再往后,莫非要赐王爵不成?”
“一介武夫跃居侯位,岂不让十年寒窗的士子寒心?”
“朝廷体统何在?纲常何存?”
“贾瑛目无纲常!莫说老臣断然不允,天下士子岂能容他如此僭越?”
所谓议郎,不过是能在天子面前开口直谏的文官罢了。
听着体面,实则如风中烛火——话能不能入耳,全凭龙椅上那一位心意;谏权是恩赐,不是本分。
“拖出去,斩!”
庆隆帝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尘。
几条性命,在他眼里,怕还不及御花园里一只扑蝶的雀儿来得鲜活。
满朝文武默然垂眸,目光扫过那几名议郎时,三分怜悯,七分无奈。
几位议郎脸色涨得发紫,脚下却像钉在了金砖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这出戏,不该这么唱啊!
按理说,明君遇直臣苦谏,该是幡然醒悟、纳言如流,君臣相得,青史留芳才对。
可还没等他们张嘴再争,殿门轰然洞开,禁军如潮水般涌进,铁甲铿锵,不由分说便将人架起往外拖。
水溶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声如寒刃:“陛下执意如此,究竟是为何?”
“纵有失当,直言之权,亦是天子所授!何至于夺人性命?”
一直沉默的几位郡王也齐齐起身,袍袖翻动间,威压顿生。
寻常官员的话,庆隆帝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可这些藩地称尊、手握兵符的王爷们一开口,朝堂风向便随之一颤。
庆隆帝略一沉吟,顺势收势:“死罪免了,活罪难饶!”
“即刻革去官职,廷杖二十!再有妄言者,同罪论处!”
他猛地甩袖,龙袍翻飞,却掩不住指尖微颤。
殿外惨嚎声骤起,一声叠着一声,撕心裂肺。
百官俯首,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上皇口谕——”
一道尖利嗓音劈开沉寂,自殿外直贯而入。
众人齐齐一怔。
不过是个封赏事由,竟惊动多年深居坤元宫、不问政事的太上皇?
他老人家亲下口谕,究竟意欲何为?
只见戴权疾步而来,瘦长身形裹在墨色内监服里,身后跟着数名坤元宫常侍,步履无声却压得满殿生寒。
庆隆帝霍然起身。
文武百官霎时敛息屏气,连衣角都不敢乱动一下。
这些年,太上皇刻意维系父子同心表象,从未在朝堂上公开掣肘。
今日戴权亲至,分明是风向变了。
庆隆帝心头一凛,眼底掠过一抹阴沉。
一山不容二虎,一殿难容双龙。
“陛下万福安康——咱家奉太上皇旨意而来,礼数从简!”
戴权略一欠身,姿态恭谨却不跪拜。
庆隆帝强扯笑意,声音平稳:“公公奉父命而来,不必拘礼。”
戴权颔首一笑,缓步踏上玉阶,清了清嗓子,字字清晰:“太上皇口谕!”
“荣国公之后贾瑛,护驾殊功,胆魄过人,承先祖忠烈之志,实乃大乾擎天之柱、社稷重器!”
“特准晋封为侯!余事,由陛下裁断!”
尾音拖得悠长,似有千钧之力。
百官伏地高呼:“臣等遵旨!”
庆隆帝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终究还是低头了?
若无太上皇点头,那些老骨头怎肯松口,让一个武夫破例封侯?
原来,他们心里真正认的主子,从来就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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