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必须赢！

周秉昆将资金兑换成各国货币，凭借对当年股市的记忆和手头的报纸分析，很快选好标的，全部投入。

　　于是，在汇丰证券和沈弼的注视下，又过了短短三个月，周秉昆手里的两亿多港币，竟变成了约十亿美元。

　　这样的赚钱速度，连沈弼都看得眼红这简直比印钞还快。

　　他不再犹豫，立即让总经理邀请周秉昆前来见面。

　　周秉昆接到邀请，深知沈弼的分量，自然不会拒绝。他清楚，沈弼是他商业版图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事实上，他一到港岛就选择汇丰兑换黄金、通过汇丰证券炒股，就是想用自己的战绩引起沈弼注意。

　　想要截胡李加成的机遇，离不开这位在华人资本崛起中扮演过关键角色的“鬼佬”。

　　第二天，周秉昆从浅水湾的别墅出发，带着四名从内地找来的退伍军人保镖，坐上三辆新买的商务车，驶向位于中环多利街的汇丰银行总部。

　　车刚停稳，一名白人经理已迎了上来他叫斯蒂芬，奉董事长之命在此等候。确认周秉昆身份后，斯蒂芬热情地引他进入汇丰大楼。

　　这一幕，让大厅里所有人和职员都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斯蒂芬对哪个华人如此恭敬，更想不起港岛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人物熟悉华人家族的人都确信，他并非任何一家子弟。

　　旁人如何议论，周秉昆和斯蒂芬并不在意。

　　几人径直走进电梯，升往沈弼所在的楼层。

　　此时，沈弼正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敲门声响起，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

　　“进。”

　　“董事长，您要见的周先生到了，就在门外。”

　　沈弼闻言放下笔，起身朝斯蒂芬点点头：“辛苦了。”说罢便快步走向门口。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周秉昆时，沈弼还是愣了一下。尽管早有下属描述过，心里也预想过这位股市新贵的模样，可亲眼见到时，对方那份过于年轻的精气神，依然让他暗吃一惊。

　　这么年轻，就能在股市里翻云覆雨沈弼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尤其在他的调查里，周秉昆半年前才从内地来港。家世成谜，却一来就能拿出价值三百万港币的黄金，绝非寻常出身。

　　可最让沈弼在意的，还不是家世。

　　有三百万的人，港岛遍地都是。可能用半年时间，把三百万变成十亿美金的，全世界恐怕也只此一人。

　　“周先生，我是沈弼，很高兴见到你。”

　　“沈先生客气了，汇丰大班的名声，我早已如雷贯耳。”

　　沈弼笑着摆摆手。明知这是华人商人惯有的客套，可从周秉昆这样的人物口中说出来，他听着还是格外舒坦。

　　“哪里的话，我那点成绩，跟周先生在股市上的战绩相比，实在不值一提。这事要是传出去，周先生早就名动港岛了。”

　　周秉昆微微一笑，没接这话。

　　两人握了手，简单寒暄两句，沈弼便侧身将人请进办公室。斯蒂芬和保镖都留在了门外。

　　办公室宽敞奢华。周秉昆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四周，心底对汇丰的财力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他没多绕弯，直接开口：“沈先生今天请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谈？”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华商，谈事总爱迂回试探，话说三分留七分。眼前这年轻人却直截了当，倒有几分他们做派的爽利。

　　这反而让沈弼更添几分欣赏。他虽看重周秉昆，却也不想面对一个城府过深的年轻对手。现在这样，正好。

　　“好，那我也就直说了。”沈弼笑道，“周生这半年在全球股市上的动作，汇丰略有耳闻。短短时间，赚到连我们都羡慕的数目，这份能耐，我沈弼佩服。”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所以今天请周生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兴趣跟汇丰合作？以周生的眼光，加上汇丰的资本和渠道，必定能在国际市场大有作为。”

　　周秉昆神色平静，等他继续。

　　“当然，汇丰不会让周生白忙。”沈弼话锋一转，“我听说，周生最近通过汇丰证券，在收购九龙仓的股票？”

　　周秉昆点头：“沈先生消息灵通。”

　　“周生是想进军实业，在港岛扎根，这是好事。”沈弼笑道，“若是我们合作，汇丰可以出面，从一些相熟的机构和个人手中，帮周生收购足额的九龙仓股份。到时，九龙仓就是周生的产业。”

　　沈弼说得从容。在他眼里，九龙仓虽好，却终究是别家英资的产业。用别人的地盘，换一个能带汇丰赚钱的伙伴，这买卖很划算。

　　况且他查过，怡和洋行近年资金紧张，不断减持九龙仓股份，如今持股已不足一成。汇丰若真想帮周秉昆拿下，并非难事。

　　九龙仓，就是他预备递出的橄榄枝。

　　周秉昆听完，脸上并无意外。

　　汇丰的目的，他早有预料。对方看中他在股市的获利能力，想借他生财。而初来港岛的他，同样需要汇丰这样的地头蛇站稳脚跟。

　　各取所需罢了。

　　“沈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周秉昆笑了笑，话却平稳，“不过，单是一个九龙仓，恐怕还不够。”

　　沈弼眉梢微动。

　　“我既然想在港岛立一份家业，光靠一个九龙仓，分量还轻了些。”周秉昆直视沈弼，缓缓道，“我的想法是，九龙仓我要，四大洋行之一，我也要。两者齐备，我才能安心与汇丰长久合作。”

　　沈弼心头一跳。

　　四大洋行？

　　他虽料到这年轻人野心不小，却没想到一开口就要吞下这个级别的庞然大物。

　　但转念一想，以周秉昆手中那十亿美金的资本，再加上汇丰助力，并非没有可能。

　　太古股份牢牢握在施怀雅家族手中，难以撼动；怡和置地规模太大，周秉昆既然已盯上九龙仓，短期内恐怕不会全面对怡和出手。

　　那么剩下的，就是和记黄埔与会德丰。

　　沈弼脑中飞快盘算。和记黄埔规模庞大，资产雄厚；会德丰则相对松散，股权分散……周秉昆最有可能下手的，大概是后者。

　　可若是让他同时拿下九龙仓和一家洋行，这年轻人在港岛的势力，将一跃至华人顶尖。届时即便汇丰，恐怕也难以轻易拿捏。

　　沈弼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身为英资代表，虽重利益，却也不愿见华人势力膨胀太快。可周秉昆手里那十亿美金，又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阻挠？恐怕阻挠不了。这年轻人既然敢说，必然已有谋划。

　　更何况，他在汇丰证券操作全球股市，恐怕早就在为这一天布局。

　　沈弼心中轻叹，面上却依旧带笑：“周生好大的魄力。不知你看中的，是哪一家？”

　　“和记黄埔。”周秉昆答得干脆。

　　沈弼眼皮一跳。

　　不是会德丰，竟是规模更大、资产更实的和记黄埔？

　　他看向周秉昆，年轻人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弼忽然意识到，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在他掌控之中。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

　　沈弼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和黄可不简单。”他缓缓道，“规模庞大，产业根基也深。就算有汇丰帮忙，要拿下它，也不是易事。”

　　“所以才有谈的必要。”周秉昆语气平稳，“若易如反掌，我又何必找汇丰合作？”

　　沈弼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太稳了。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周生应该清楚，即便我们合作，汇丰能提供的，也主要是资金和渠道支持。具体收购运作，如何规避监管、应对反收购措施，这些都得周生自己的人来做。”

　　“这是自然。”周秉昆点头，“我只需要汇丰在关键时候行个方便，在资金调动、股权过户上给予便利。必要时，以汇丰的名义代为持股。”

　　沈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代为持股这意味着汇丰将直接站到台前，成为周秉昆的掩护。风险不小，但回报也诱人。

　　“事成之后，汇丰能得什么？”他问得直接。

　　“三年。”周秉昆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内，我会在汇丰开设专项基金，亲自操盘。收益汇丰占三成。三年后，若合作愉快，可续签。”

　　三成收益，还是周秉昆亲自操盘。

　　沈弼心动了。以这年轻人过去半年的战绩，哪怕只分三成，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但他脸上仍不动声色：“和黄加上九龙仓，周生这胃口，确实不小。我能问问，为什么是和黄吗？”

　　“我看中的，是它的地产和港口。”周秉昆也不隐瞒，“九龙仓有码头和仓库，和黄在葵涌的货柜码头更是港岛命脉。两者若能整合，未来十年，足以立足。”

　　沈弼默然。

　　他听懂了。这年轻人要的不只是公司，是港岛经济的命脉产业。码头、仓库、地产全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怡和那边，不会坐视九龙仓被拿。”沈弼提醒道。

　　“所以需要速战速决。”周秉昆笑了笑，“趁怡和现在资金紧张，无暇他顾，一举拿下。等纽壁坚反应过来，股权已定，他再想反扑，成本就太高了。”

　　沈弼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把时机抓得很准。

　　怡和在东南亚的投资出了问题，正急需现金回血。这时候汇丰出面收购九龙仓散股，怡和多半会选择套现，而非硬扛。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弼最终道，“也要和董事会沟通。”

　　“理解。”周秉昆站起身，“不过沈先生，机会不等人。汇丰不做，总会有人愿意做。”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分量。

　　沈弼也站起来，伸手与他握了握：“三天。三天后，我给周生答复。”

　　“静候佳音。”

　　周秉昆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沈弼缓缓坐回沙发，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这个周秉昆，比他想象中更难应付。眼光毒，下手准，谈判时寸步不让。

　　可偏偏，他手里握着汇丰最想要的东西点石成金的能力。

　　沈弼揉了揉眉心。

　　董事会那边，恐怕要费些唇舌。但十亿美金的本金，半年翻到不知多少倍的战绩这样的理由，应该足以说服大多数人。

　　至于华人势力坐大……

　　沈弼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港岛终究是生意场，在这里，利益永远比立场重要。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通知各位董事，明天上午紧急会议。”

　　走出汇丰大厦，周秉昆坐进等候的车里。

　　司机低声问：“周生，回公司？”

　　“不，去九龙仓码头看看。”

　　车子驶入车流。周秉昆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和沈弼的谈判，基本在预期内。汇丰需要他的赚钱能力，他需要汇丰的渠道和掩护。各取所需，合作的基础是牢固的。

　　关键在价码。

　　他要和黄，沈弼一定会犹豫。但只要利益足够，犹豫就会变成妥协。

　　这半年在股市的布局，就是为了攒足谈判的筹码。十亿美金，就是他的底气。

　　车窗外，港岛街景飞速倒退。高楼、招牌、拥挤的人流，蓬勃而拥挤。

　　这里将是他的新战场。

　　不，不止这里。九龙仓的码头，和黄的货柜，这些都只是起点。

　　他要的，是一个足以世代传承的基业。而港岛，就是这盘棋的第一步。

　　车子缓缓停在码头附近。周秉昆下车，海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

　　远处，起重机缓缓移动，货轮鸣笛离岸。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上车。

　　“回公司。通知我们的人，明天开会，准备收购方案。”

　　“是，周生。”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周秉昆望向窗外，目光沉静。

　　三天后，无论汇丰答复如何，这局棋，他都要走下去。

　　而且必须赢。

　　面对沈弼的询问，周秉昆笑了笑：“沈生，我听说汇丰持有和记黄埔33.65%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

　　沈弼心里一动果然，周秉昆是冲着和黄来的。

　　他故作犹豫，缓缓说道：“周生，没想到你既要九龙仓，又想要和黄……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说句实话，和黄这几年效益很差，前几年差点破产，否则汇丰也不会持有这么多股份。”

　　他观察着周秉昆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把和黄接过去，真有把握让它起死回生？万一真的垮了，对你、对港府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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