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小心’泄露给城里的某个日本高级军官
炮弹是从下午四点开始落下的。
毫无征兆。
第一发炮弹落在张灵甫第一师阵地前方大概三百米的位置，炸起一团黄土。
正在堑壕里擦枪的王耀武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情况？鬼子走火了？”
话音未落，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炮击越来越密集。
“敌袭！隐蔽！”
阵地上的士兵们迅速躲进防炮洞。
张灵甫站在他的指挥所里，透过观察口看着外面不断腾起的烟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师长，鬼子在炮击我们！我们要不要还击？”王耀武冲了进来，脸上全是土。
张灵甫放下望远镜，走到地图前。
“不用。”
“不用？”王耀武急了，“他们都打上门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他打不准。”张灵甫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你看，他的弹着点很分散。大部分都落在了阵地前面。这说明，他没有精确的坐标，只是在进行概略射击。”
“那他也打过来了啊！”
“这是好事。”张灵甫转过身，看着王耀武。
王耀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师长，这怎么能是好事？”
“狗被逼急了，才会跳墙。”张灵甫的语气平淡，“田边盛武现在就是那条被逼急了的狗。他开炮，说明他快撑不住了。”
王耀武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如果田边盛武胸有成竹，他应该继续潜伏，而不是这样暴露自己的炮兵位置。
“那我们就这么让他打？”
“让他打。”张灵甫重新拿起望远镜，“记录下他所有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等总司令的命令。”
“是。”王耀武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憋屈，但还是领命出去了。
日军的炮击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半小时里，他们打出了几百发炮弹。
但因为没有精确制导，加上第一师的工事修得足够坚固，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弹片划伤了。
炮击停止后，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坑和黑色的硝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轮交锋，看似是日军主动，实际上，他们已经输了。
他们暴露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消息很快传到了窑场指挥部。
李云龙听到南线被炮击的消息，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娘的！鬼子敢开炮了？总司令，下令吧！让咱们的炮兵也上去！对着北平城，给老子狠狠地轰！”
江辰正看着林默刚刚传回来的情报——关于西直门守备队哗变投降的消息。
他头也没抬。
“坐下。”
“总司令，这张灵甫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了，咱们还能忍？”李云龙急得直跺脚。
“谁说要忍了？”江辰放下情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那你的意思是？”
“田边盛武开炮，是想试探我们的反应，也是想给他自己壮胆。我们如果立刻大规模还击，正中他的下怀。”
“那怎么办？”
“不理他。”江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他打他的，我们干我们的。”
他拿起一枚代表李云龙部队的棋子，从西郊机场的位置，向北移动了一段距离。
“老李，你的机场伪装得怎么样了？”
“报告总司令！”李云龙一听问到自己的活儿，立刻来了精神，“保证跟真的一样！烟也点了，灯也亮了，城里看过来，活脱脱一个刚启用的野战机场！”
“很好。”江辰点了点头，“现在，给你一个新任务。”
李云龙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从今天晚上开始，”江辰的手指点在沙盘上北平城西北角的一个位置，“你带着你的警卫营，还有崔可夫第五师的一个坦克连，去这个地方。”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
“颐和园？”
“对。”江辰说，“颐和园现在也是一座空园子。我要你，把你的部队，开到颐和园的昆明湖边上。”
“去那儿干什么？游山玩水？”李云龙挠了挠头。
“去开炮。”
“开炮？”李云龙愣住了，“不是说不还击吗？”
“不是还击。是训练。”江辰的嘴角勾了一下，“崔可夫的坦克连，新换装了一批咱们自己生产的100毫米滑膛炮。炮手们对新炮的弹道还不熟悉。我让他们去昆明湖，对着湖中心，进行夜间射击训练。”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对着湖中心打炮？
还他娘的是夜间训练？
这炮声一响，整个北平城西北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城里的鬼子听见了，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以为，盟军不仅有飞机，连新型坦克都拉上来了！而且还在夜里进行协同攻击演练！
“总司令，高！实在是高！”李云龙一拍大腿，“这不光是吓唬他，这是要他的命啊！”
先是空军进驻，再是新型坦克夜间演习。
田边盛武要是再能坐得住，他就是个泥菩萨。
“记住，”江辰叮嘱道，“只打照明弹和训练弹。不要用实弹。动静要大，但不要真的破坏什么东西。”
“明白！”李云龙笑得合不拢嘴，“保证炮声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让城里的鬼子一夜都别想睡好觉！”
他领了任务，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王猛忍不住问：“队长，你这是真要把田边盛武逼疯啊。”
“疯了，才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江辰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沙盘上。
沙盘上，北平城就像一个被铁钳夹住的核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地，把钳子拧紧。
直到里面的核桃仁，自己裂开。
“通知张灵甫，”江辰对旁边的参谋说，“让他派人把今天日军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用密电发给林默。”
参谋愣了一下。“发给林默队长？他在城里，要这个干什么？”
“让他想办法，把这份‘绝密情报’，‘不小心’泄露给城里的某个日本高级军官。”
参谋的脑子转了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份情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某个日军高级军官，发现自己的炮兵阵地位置，已经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而自己的指挥官还在下令进行自杀式的炮击时。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田边盛武已经疯了。
他会觉得，再跟着田边盛武走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到那个时候，哗变和投降，就不再是个别现象了。
它会像瘟疫一样，在整个北平守军中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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