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这是一个通知!
夜里十点，西山脚下。
李云龙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西郊机场。
机场静悄悄的，只有几座塔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突兀。
“师长，都侦察清楚了。”一个直属卫队的士兵猫着腰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机场里只有一个班的日军留守，十二个人，分布在三个哨塔上。主要是看管油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吐掉嘴里的草根。
“十二个人？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卫营，“张大彪呢？”
“营长，我在这儿。”张大彪从另一边摸了过来。
“带你的一连，从东面摸进去。直奔那三个哨塔。动静小点，别开枪，能用刀解决的就用刀。”李云龙压低声音吩咐。
“明白。”张大彪一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直属卫队的人，”李云龙又对那个士兵说，“你们从西面进。目标是地下油库。找到入口，控制住，别让鬼子给炸了。”
“是。”士兵领命而去。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土，嘿嘿一笑。
总司令给的这个活儿，虽然不大，但挺有意思。
他能想象到，明天天一亮，城里的田边盛武从望远镜里看到西郊机场“热闹”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憋了三天的火气，总算是顺畅了不少。
不到二十分钟，机场方向传来三声短促的哨声。
那是行动得手的信号。
李云龙从土坎后面站起来，一挥手。
“走！进去干活！”
警卫营的士兵们迅速进入机场。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鬼进村。十二个日军哨兵，在睡梦中或者打盹的时候，就被抹了脖子。
李云龙走进机场，直接奔着地下油库的入口去了。
入口处，几个直属卫队的士兵已经打开了沉重的铁门。一股浓重的汽油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队长，找到了。油库完好无损。”一个士兵报告。
李云龙探头往里看了看，黑乎乎的。他让警卫员拿来手电筒，照了进去。
几十个巨大的油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他娘的，还真不少。”李云龙咂了咂嘴，“把门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安排好油库，他转身走向机场跑道。
跑道是碎石压实的，虽然有些坑洼，但基本平整。
“总司令让咱们干什么来着？”他问旁边的连长。
“师长，总司令说，让咱们把这儿伪装成一个野战机场。”
“对，伪装。”李云龙在跑道上走了两圈，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去，把咱们带来的稻草人全给我搬出来，穿上缴获的鬼子军装，在跑道两边摆开。再把那些木头做的假飞机模型，也给我架起来。记住，摆得像一点，别跟村口扎的吓唬麻雀的玩意儿似的。”
“还有，多找点湿柴火，在跑道尽头给我点上几堆，要那种烟大的。白天就得让城里看得见烟。”
“晚上呢，把咱们带来的马灯全挂起来，沿着跑道摆两排。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跑道灯。”
他一条条地吩咐下去，越说越来劲。
“对了，再派个通讯班，在这儿架上电台，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呼叫。内容随便编，就说是引导飞机起降。让鬼子的无线电侦听部门也跟着忙活起来。”
“师长，高啊！”旁边的连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高什么高，这都是总司令教的。”李云龙嘴上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田边盛武明天一早，对着地图上这个突然“复活”的机场，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第二天一早。
田边盛武果然愁眉苦脸。
“西郊机场？”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点，声音里满是疑惑。
“哈伊。”多田骏站在他对面，神情紧张，“今天凌晨五点，西郊方向就观察到火光。天亮之后，可以确认是机场方向升起的浓烟。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能看到跑道上有人影活动，还有……类似飞机轮廓的物体。”
田边盛武的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
“八嘎！他们哪来的飞机？”
多田骏不敢回答。
“无线电侦听部门呢？有什么发现？”
“报告称，从凌晨开始，就侦测到一个新的通讯信号源，位置就在西郊机场附近。通讯内容是加密的，但通讯频率和呼号，与航空引导有关。”
田边盛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军围城，空军进驻。
这是要彻底断绝北平的一切外部联系。
难道江辰真的想把这三十万皇军，全部困死在城里？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小纸条。
“第三天，可以谈。”
昨天是第三天。
他没有理会。他以为这只是对方的心理战。
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没有在开玩笑。
“滴滴……滴滴……”
办公室里的无线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军用频率。
是一个公共广播频率。
通讯兵愣了一下，看向田边盛武。
“接过来。”田边盛武沉声说。
通讯兵戴上耳机，调了一下旋钮，然后把声音外放。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清晰、平静的男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说的是标准的东京口音日语。
“致北平城内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田边盛-武将军。”
田边盛武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是江辰！
他听过这个声音的录音。在武汉会战之后，大本营专门分析过江辰的每一次公开讲话。就是这个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盟军联合部队总司令，江辰。”
“此刻，我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对北平的四面合围。北面，是卓泉将军的部队。西面，是崔可夫将军的部队。南面，是张灵甫将军的部队。东面，是李云龙将军的部队。”
“保定方向，白崇禧将军的两个军，随时可以北上。”
“城西的机场，我的航空队也已进驻。”
喇叭里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是留给田边盛武消化的时间。
田边盛武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说的，和他今天早上得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我知道你手上有三十万部队。我也知道，北平城墙坚固。如果强攻，我的部队会付出代价，但北平这座千年古都，也必将化为一片焦土。”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相信，这也不是你，或者东京大本营想看到的。”
“中国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畑俊六将军在武汉，山本信隆将军在太行，近卫师团在浠水，田中久一将军在广州……他们的结局，你应该很清楚。”
“顽抗到底，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田边盛武的脸色铁青。江辰每说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希望等来的，是举着白旗的和平使者。而不是又一场血流成河的巷战。”
“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我的炮兵，将对北平城内的所有军事目标，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言尽于此。田边将军，你好自为之。”
声音停了。
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多田骏和几个参谋，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差别……覆盖式炮击？”一个年轻参谋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田边盛武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上的地球仪扫到地上。
“八嘎呀路！”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在威胁我！他在用三百万支那平民的性命威胁我！”
可是，他心里清楚，江辰威胁的，又何止是平民的性命。
更是这座古都的存亡。
更是他麾下三十万将士的存亡。
更是他田边盛武自己的存亡。
“参谋长阁下……”多田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要不要向大本营汇报？”
“汇报？”田边盛武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汇报什么？告诉他们，我们被一个支那人堵在城里，用广播劝降吗？大本营只会回我们四个字——玉碎尽忠！”
他太了解大本营那帮人了。坐在温暖的东京，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前线指挥官的绝望。
“那……我们怎么办？”
田边盛武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三天。
江辰给了他三天时间。
这三天，将决定三十万人的命运。
他突然想起了那张纸条。
“第三天，可以谈。”
原来，那不是一个问句。
那是一个通知。
通知他，游戏，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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