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们都叫我，‘马路大’
江辰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日本人的心脏。
石原莞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江辰，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憋了半天，石原莞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仁义之师，文明之师！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那些事情？这全都是你们支那人的污蔑！是你们为了掩盖自己战争失败的借口！”
“污蔑？”江辰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而是转向了审判长，微微鞠躬。
“审判长阁下，我请求，传唤第一位证人，并呈上第一份证据。”
“准许。”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法庭的侧门再次被打开，两个“华夏”队员，抬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巨大的木板，走了上来，将它立在了法庭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都很好奇，那块黑布下面，到底是什么。
江辰，缓步走了过去，他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告席上的朝香宫和谷寿夫，扫过那个脸色铁青的石原莞尔，最后，落在了旁听席上，那些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身上。
然后，他猛地，一把扯下了那块黑布！
“哗——！”
整个法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用日文，详细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市、村庄。而在地图的中央，一个所有中国人都无比熟悉的名字，被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圆圈，给圈了起来。
——南京！
从南京城开始，无数个粗大的红色箭头，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一支日军部队的进攻路线。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那些箭头的旁边，还用日文，标注着一行行，充满了血腥味的文字。
“第一作战区域：城东，由第十六师团负责，扫荡目标：所有可见之活动物体，允许自由射击……”
“第二作战区域：城南，由第六师团负责，战俘处理方式：就地解决……”
“第三作战区域：下关码头，由海军陆战队负责，封锁江面，对所有试图渡江之船只，予以击沉……”
“扫荡期限：一周。扫荡原则：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这一行行，一个个，冰冷的文字，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外国记者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拍照。
路透社的记者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笔从他指间滑落。
美联社的摄影师颤抖着按下快门，仿佛镜头有千钧之重。
而那位苏联塔斯社的记者，则在震惊过后，眼底燃起了一种冰冷的、似曾相识的愤怒。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魔鬼，才能制定出，如此惨无人道，如此灭绝人性的，作战计划！
旁听席上，那些被特许进来旁听的上海市民代表们，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压抑的哭泣声。
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先生，用嶙峋的手死死捂住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他的故乡，就在地图上某个被红箭头刺穿的小镇旁！
被告席上，谷寿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张地图，那张由他，和中岛今朝吾等人，亲手制定出来的地图，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而朝香宫鸠彦王，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制定这份计划，但是，作为上海派遣军的总司令，这份计划，是经过他的默许和批准的！
“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石原莞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这是你们支那人，伪造出来的东西！是用来，污蔑我们大日本皇军的！”
“伪造？”江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表情。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他，将那张照片，通过投影仪，投射到了，法庭中央的，巨大幕布上。
照片上，十几名，穿着日军将官制服的男人，正围着一张，和法庭中央那张，一模一样的地图，开怀大笑。
他们的脚下，踩着的，正是南京城的模型。
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即将要进行一场饕餮盛宴的，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照片上的人，在场的很多人，都认得出来。
那个笑得最猖狂的，满脸横肉的胖子，是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
那个眼神阴鸷，看起来像个痨病鬼的，是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
还有第九师团的吉住良辅，第三师团的藤田进……
这些，在几天前，还都是一个个，手握重兵，威风八面的，帝国将军。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石原中佐，”江辰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张照片，也是我们伪造的吗？”
石原莞尔，呆呆地看着幕布上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被告席上，那两个，脸色惨白的“战友”。
他，说不出话来了。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被告席上，谷寿夫，突然，精神崩溃了。他抱着头，像一个疯子一样，在椅子上，不停地摇晃着，“我们没有想屠城……我们只是……只是想给那些，抵抗的支那人，一点教训……对……只是教训……”
“对…我们……皇军只是要让支那人明白抵抗的代价……就像父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他的语无伦次，他的精神崩溃，无疑，是坐实了这份计划的，真实性。
“肃静！肃静！”审判长，用力地敲着法槌。
江辰，没有理会那个已经疯了的谷寿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强作镇定的，朝香宫鸠彦王的身上。
“亲王殿下，”江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朝香宫，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辰。
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认罪。
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罪。
在他看来，杀几个，几十万个支那人，就跟踩死几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很好。”江辰点了点头。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转过身，对着审判长，再次鞠躬。
“审判长阁下，我请求，传唤第二位证人。”
“准许。”
法庭的侧门，又一次被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什么证据。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穿着破烂的衣服，身材瘦小，脸上，布满了烧伤疤痕的，年轻女孩。
她的眼睛，空洞，而又麻木。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当她，被两个女法警，搀扶着，走到证人席上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无法想象，这个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江辰，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用一种，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问道：“你，能告诉大家，你的名字吗？”
那个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却是一种，如同夜枭般，嘶哑，而又难听的声音。
“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马路大’。”
注：（马路大’：日语“丸太”，意为原木，是731部队对活体实验者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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