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肉长城
“轰隆——！”
又一发重炮炮弹，落在了距离营长不到十米的地方。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气浪，像一堵墙一样，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瞬间飞出几米远。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营长！营长你没事吧？！”旁边的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把他扶起来。
“滚开！老子死不了！”营长一把推开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站了起来，抓起一旁的中正步枪，举了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什么都看不见，眼中唯有那些日本鬼子的身影。
战壕里，已经没有几个能站着的人了。
他手下的一个营，五百多号弟兄，就在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战斗里，已经伤亡过半。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呻吟和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机枪！机枪呢？！给老子响起来啊！”营长声嘶力竭地吼着。
“营长，我。。。在。。。”一道微弱的声音回应。
不远处，一个幸存的机枪手，艰难地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炸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半截。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抱着一挺，同样被炸得变了形的捷克式，试图重新架起来。
但是，他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娘的！”他怒骂了一声，干脆，就用那只独臂，抱着那几十斤重的机枪，站了起来，对着外面，那群已经冲到阵地前不到二十米的日本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再次咆哮。
但仅仅响了不到五秒钟。
“噗噗噗！”几颗子弹，就同时，钻进了他的胸膛。
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脸上，却还带着一种，狰狞的笑容。
“张二剩，狗日的……”营长看着这一幕，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他知道，阵地，快守不住了。
鬼子太多了。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
他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他们的手榴弹，也快扔完了。
“弟兄们！”营长，扔掉了手里那支，已经打空了子弹的中正步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被他磨得程亮的大刀片子。
那是，当年在长城抗战时，二十九军的弟兄们，用过的大刀。
“给老子，上刺刀！”
“准备，跟小鬼子，拼命了！”
战壕里，那些，还活着的，寥寥无几的国军士兵们，从各种掩体里，站了出来！
他们也纷纷，扔掉了手里弹匣已空的枪。
他们，有的，拿起了工兵铲。
有的，捡起了地上的刺刀。
还有的，甚至，直接，抄起了两块板砖。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即将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欣慰，疯狂的笑容。
“司令……我们，尽力了……”营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灯火通明的租界。
他知道，那里，即将进行那一场，为整个民族，讨还公道的审判。
他，和他的弟兄们，就是那场审判，最后的一道，也是最脆弱的一道，防线。
“来吧！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营长，转过头，对着那群，已经冲上阵地的日本兵，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挥舞着大刀，第一个，从战壕里，跳了出去！
迎着那，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冲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下一秒。
但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是一个中国军人。
他的身后，是他的国，他的家。
他，退无可退！
就在他，即将和第一个日本兵，撞在一起的时候。
突然！
一阵，比刚才的炮声，还要密集，还要尖锐的呼啸声，从他们的头顶，划过！
“咻——！咻——！咻——！”
营长，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从他们身后，国军的纵深阵地里，飞出了无数，拖着长长尾焰的，小亮点！
那是什么？
信号弹吗？
不对！
是火箭弹！
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像一场，倒灌的流星雨，越过了他们的头顶，狠狠地，砸进了，日军后续的，冲锋队列之中！
“轰！轰！轰隆隆！”
一瞬间，日军的后方，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还在向前冲锋的日本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从天而降的，密集的爆炸，给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日军的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就被拦腰斩断！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日本兵，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回头看着，身后那片火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营长，和他的弟兄们，也同样，傻了。
他们，也呆呆地看着，那片，被火海吞噬的，日军的阵地。
“这……这是……”
营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是哪来的炮火支援？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炮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阵狂暴的枪声，从他们的侧翼，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是马克沁重机枪！
是十几挺，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形成了一道道，交叉的火网，狠狠地，扫向了那些，已经冲上阵地，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日本兵！
那些，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日本兵，在这样，堪称变态的火力面前，被撕成了，一堆堆的碎肉！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终于，有士兵，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整个阵地，都沸腾了！
绝处逢生的狂喜，让这些，刚刚还在准备拼命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激动得，又哭又笑！
营长，也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到，从侧翼的交通壕里，冲出来了一支，他从未见过的部队。
他们，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军服。
但是，他们的装备，却好得，让他眼红！
清一色的德制MP18冲锋枪！
还有那，一挺挺，被他们，像玩具一样，抱在怀里扫射的，捷克式轻机枪！
他们的战术动作，行云流水！
他们的火力，凶猛得，不讲道理！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把那些，冲上阵地的日本兵，给杀得，干干净净！
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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