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谷寿夫
猪圈里，谷寿夫蜷缩在一个角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死灰。
曾几何时，他也是帝国陆军中将，手握雄兵，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却成了阶下囚，被扔在这种肮脏恶臭的地方，与猪为伍。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羞辱，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当猪圈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甚至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直到，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国军官，和另外几个同样气势不凡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谷寿夫将军，别来无恙啊。”
江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但他说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日语。
谷寿夫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着江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脸傲气的张灵甫，和那个看起来像个技术员的赵海。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江辰搬了张小凳子，在猪圈外坐了下来，与谷寿夫隔着一道栅栏，“重要的是，我想，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交易？”谷寿夫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一个连猪都不如的阶下囚，我还有什么，可以跟你交易的？”
“不，你有。”江辰说道，“你的命，你的记忆，还有，你作为帝国中将的，那点可怜的尊严。”
谷寿夫的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江辰看着他，“配合我，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至少不用跟你的这位‘同僚’一样，在猪粪里，了此残生。”
江辰指了指，在隔壁的猪圈，被猪拱到伤口不停哀嚎的井上雄。
谷寿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楚井上雄那张脸时，他的瞳孔，再次收缩。
“井上……井上军曹？‘骷髅’的人？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他来救你，或者，来杀你。不过，现在看来，他哪个任务，都完成不了了。”江辰淡淡地说道。
谷寿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骷髅”的人，都折在了这群神秘的中国人手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了。
“你想知道什么？”他颓然地问道。
“这就对了。”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来聊聊你的‘朋友们’。”
“朋友？”
“对，朋友。”江辰说道，“比如，第十军的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我听说，你和他，私交甚好？”
谷寿夫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我……我跟柳川君，是陆军士官学校的同期。关系，确实不错。”他老实地回答道。
“那中岛今朝吾中将呢？我听说，你似乎，不太看得起他？”江辰又问道。
谷寿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中岛今朝吾，是第十六师团的师团长。跟他一样，都是陆军中的鹰派。但两人，因为一些派系和晋升的矛盾，一直明争暗斗，关系很差。
这种军部高层内部的龌龊，这个中国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真的了。”江辰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
他身后的赵海，则迅速地在一本小册子上，用笔画出了一张关系图。
谷寿夫的名字在中间，一条实线，连接着柳川平助，旁边标注着“友善”。而另一条虚线，则连接着中岛今朝吾，旁边标注着“敌对”。
“我们继续。”江辰说道，“听说，你很喜欢，去新桥的茶屋，找一个叫‘小百合’的艺伎？”
谷寿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面前，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妓女，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们还知道，你有一个儿子，在海军兵学校读书。你有一个女儿，去年刚刚嫁给了一个，银行家的儿子。”江辰说道，“你甚至，还在东京的郊区，养了一个，情妇。”
谷寿夫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魔鬼……你们是魔鬼……”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吗？”
“没……没有了……”谷-寿夫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了。
他知道，对方掌握的情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任何的隐瞒和欺骗，都将是徒劳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间臭气熏天的猪圈，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情报分析室。
江辰，引导着谷寿夫，把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情报，都一点一点地，给掏了出来。
从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指挥风格，到下面各个师团长的性格特点。
从他们内部的派系斗争，到他们各自的生活习惯。
甚至，连谷寿夫自己，平时说话的口头禅，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香烟，开会时习惯坐在哪个位置，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江辰都没有放过。
赵海，则像一个最勤奋的书记员，不停地，在那个小本子上，记录着，绘制着。
那张，以谷寿夫为中心的关系网，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复杂。
上面，布满了各种名字，各种箭头，各种标注。
张灵甫，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种能从最繁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找到最关键线索的，恐怖的情报分析能力是他从未看见过的。
当审问结束时，天已经快亮了。
谷寿夫，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他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榨干了。
而赵海手里的那本小册子，也已经变得，厚厚的一沓。
“头儿，都记下来了。”赵海说道，“有了这些东西，我感觉，我都能去日本军部，当个参谋了。”
“光记下来，还不够。”江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一眼，猪圈里，那两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日军将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赵海。
“赵海，你日语怎么样？”
“啊？”赵海愣了一下，“还……还行吧。跟您比，那是差远了。不过，基本的交流，没问题。”
“很好。”江辰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谷寿夫。”
“什么？！”赵海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头儿，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我这长相，这身材，跟那个老鬼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长相，不是问题。”江辰说道。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医疗兵。
“李锐。”
“到，头儿。”
“接下来，看你的了。”江辰说道，“我需要你，用你那双手，给我们，变一个‘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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