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猪圈里的将军
江辰挥了挥手，赵海和李锐心领神会地放下了手里的“大杀器”，退回了阴影里。
“很好。”江辰重新坐回那张小马扎上，将手术刀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布上，“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立刻开始审问的意思。
这间临时挖出来的土窖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井上雄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粗重的喘息声，和油灯里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江辰放下了水杯。
“どこから始めますか？（我们从哪儿开始聊呢？）”他看着井上雄用日语，字正腔圆地说道，像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不如，先聊聊你们的队长，山本信隆先生？”
井上雄的身体猛地一震，当那口流利到不带一丝口音的东京腔日语，从江辰的嘴里说出来时，井上雄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
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会说如此标准的帝国语言？甚至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说的还要标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江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铁桶。
井上雄的身体，立刻又是一阵哆嗦。
“我问，你答。不要有任何废话，也不要有任何隐瞒。因为，我会核实你说的每一个字。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江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哈伊！哈伊！”井上雄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着头。
“第一个问题，山本信隆这次来华中战场，带了多少人？‘骷髅’小队的编制是怎样的？”
“‘骷髅’……‘骷髅’小队，是山本大佐亲自创建的特别行动队，直属于大本营参谋本部。我们……我们不属于任何军系。”井上雄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这次来华中战场，我们一共来了一百八十人。分成了三个分队，代号分别是‘毒蛇’、‘蝎子’和‘蜈蚣’。每个分队六十人。我……我就是‘毒蛇’分队的队长。”
“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行动暗号，紧急撤退预案，都是什么？”江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
“我们……我们有专门的密码本和短波电台。行动暗号，每天都会更换。今天的暗号是‘樱花’，回答是‘富士山’。紧急撤退的预案，是……是……”井上雄犹豫了一下。
江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我说！”井上雄吓得魂飞魄散，“紧急撤退预案有三个等级。C级预案，是向预定地点集合。B级预案，是化整为零，各自突围。A级预案……A级预案是，清除掉所有知情的友军，然后伪装成支那人，就地潜伏，等待新的命令。”
“清除掉所有知情的友军？”旁边的王猛和张灵甫听不懂日语，但赵海在一旁低声地为他们翻译着。当听到这句话时，王猛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畜生，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江辰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这很符合山本信隆的风格。
“山本信隆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说，弱点？”江辰继续问道。
“习惯……”井上雄努力地回忆着，“山本大佐……他，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他每天都要洗三次澡，换三套衣服。他的手，从不直接接触任何他认为‘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他还对声音非常敏感。睡觉的时候，周围不能有任何超过二十五分贝的噪音。”
“至于弱点……”井上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我……我不知道。在我们的眼里，山本大佐，是……是神。他没有任何弱点。他就像一台，精密到了极点的杀人机器，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保持冷静。”“是吗？”江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江辰又问了无数个，关于“骷髅”小队和山本信隆的，细节问题。
从他们的武器装备，到他们的行动模式。从山本信隆的饮食习惯，到他最喜欢的清酒品牌。
井上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已经被江辰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当江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时，井上雄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很好。”江辰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那……那你们可以，放了我吗？”井上雄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乞求。
“放了你？”江辰笑了。
他走到井上雄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江辰的声音很温柔，“我还会，给你找一个，很舒服的‘新家’。”
说完，他对着王猛使了个眼色。
王猛咧着嘴，狞笑着走了过来。他解开捆着井上雄的绳子，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井上雄惊恐地挣扎着。
“带你去见见你的老朋友。”
王猛把他，一路拖到了营地后面的那个猪圈。
当井上雄，看到那个在一个相对还干净一点的猪圈里的，昔日里高高在上的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时。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谷……谷寿夫将军？！”
“王猛，”江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把他扔进隔壁。我想，他应该和猪，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聊。”
“好嘞，头儿！”
王猛狞笑着，一脚，把井上雄，踹进了旁边那个还有着一头猪，散发着恶臭的猪圈里。
“不！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井上雄全身被捆绑着，被踹进了一堆猪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江辰没有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着张灵甫和赵海。
“审问，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谷寿夫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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